小汐是被逼迫的，還是自願的？
關押墨兒的如果是小汐，那她是想阻止這場獻祭的繼續，還是想按部就班地完成儀式？
小汐昨晚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地離開，又是去見了誰？
太多謎團交織在一起，我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但我知道，答案已經很接近了。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但如果你想保護誰，就必須讓自己足夠強大。”我記起師尊有次揉著我的腦袋，意味深長的話語。
或許，在那時，師尊就知道些什麼。她在暗示我，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身邊的人。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擦干臉上的水痕，走出了洗漱間。
有些事，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真正做出判斷。無論我相信與否，事實真相必須得有證據支撐，不能單靠想象。
桌上密封袋里暗金色光芒在漸漸暗淡，我隨手一丟，將它鎖入了床頭櫃的抽屜里，拉開了臥室的窗簾，讓陽光灑了進來。
不動聲色，靜觀其變吧。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個局，那麼，遲早會有人露出馬腳。
會議室的日光燈發出沉悶的嗡鳴，我坐在主位上，表面上一副認真聆听的模樣，實則思緒早已飄到九霄雲外。
沈辭安正站在投影幕前，條理清晰地匯報著九人尸案的調查進展。他的聲音平穩有力，分析案件邏輯嚴密，分配任務井井有條。通過昨天的梳理，他們又調整了案件的調查重心。星婷負責排查幾名死者生前的社交關系，小唐和小蔣去調取最近兩個案發現場周邊的監控，陸淵澤還在跟進毒理檢測。
我看著沈辭安從容不迫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欣慰。之前還那個感情用事，沖動爆裂的人啊，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即便沒有我發號施令，他也能把整個局面撐起來。
“阿銘，你有啥要補充的嗎，對于這一次的分工?”
沈辭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下意識地點點頭，說了句“你安排得很好”，又補充道︰“就按你說的辦，我沒什麼意見。”
後排幾個臨時被拉來協助的外部年輕警員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估計是覺得我在劃水了。我也懶得解釋，反正這些天我早就被他們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由著他們去吧。
獻祭。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怎麼也拔不出來。
神界古籍里的那些描述，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此消彼長，這四個字仿佛刻進了骨子里。我如今這具人類軀體的狀況，或許真的和小汐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系。昨晚之後，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虛弱有所緩解，視覺更敏銳，反應更迅速，連今天搬那摞堆積在桌面上的大堆資料時都不覺得費力。
可如果這種改善，是以小汐的損耗為代價呢？
我不敢往下想。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來準備處理堆積的文書，門就被推開了。
小汐端著保溫盒走了進來，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端倪。她把東西攤開在沙發桌上，自己坐在沙發一側，留出了大片的空位，默默地開始吃。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有飯盒和筷子踫撞的聲音。
我在她身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上午……去哪了？”
還有……昨晚，又去哪了？
她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有點事。”
“什麼事？”
“……一些私事。”
又是這種回答。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小汐，關于我這一世重生的細節，你是不是還有事沒告訴我？”
小汐終于抬起頭看我，那雙眼楮里有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她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你昨晚，做了什麼？”我追問，“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化很大，這種變化……和你有關，對不對？”
“琳兒，別問了，好嗎。”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可你要是又在拿自己冒險，我怎麼可能安心？”
小汐放下筷子，走到我面前，突然彎下腰把我抱了滿懷。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整個人都揉進我懷里似的。我在她這個動作里感受到了一種近乎貪婪的依戀，仿佛在從我這汲取力量和安心感。
我心頭動了動，任由她抱著沒有推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過了好一會兒，小汐才松開手，聲音輕得幾乎听不見。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
然後，她便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連沒吃完的飯都沒收拾。
我看著緊閉的門，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她的態度越是含糊其辭，我就越確信，她一定在瞞著我做什麼危險的事。
下午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墨兒的狀況雖然暫時穩定下來，卻依然沉睡不醒。我去看了她一次，小家伙蜷縮在臨時監護室的床上，呼吸微弱而均勻，臉上和四肢隱約還能看到掙扎留下的青紫痕跡。陸淵澤作為同族，暫時充當了救治者的角色。他說墨兒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至于為什麼還不醒，只能再觀察。
我坐在墨兒床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星婷來接班看護，才起身離開。
傍晚六點剛過，我的手機響了。
是小願。
“哥哥！你下班了嗎？我在你單位樓下。”他的聲音活力四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雀躍和急切，“我實在等不及了，爸媽也念叨你好幾天，今晚一起吃飯唄，不許放我鴿子啊！我都好久沒見過你了。”
我听著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前兩天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現在就能活蹦亂跳地給我打電話了。
年輕真好，恢復力驚人。
“知道了，我這就下去。”
收拾好東西走到一樓大廳時，正好撞見小唐抱著一大摞文件迎面走來。他走得急，沒注意到轉角處地面的水漬，腳下一滑，文件嘩啦一聲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