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一關上，小汐就一把抱住了我，力氣大得像要將我揉進她的身體里。她的身軀微微顫抖，呼吸急促地拍在我的脖頸上。
“那小子就是那個姓肖的？”
我沒有推開她，回抱著有些瘦弱的身軀，指尖在她後背輕輕摸索，感受到她骨架的縴細。我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里帶著試探。
“嗯，抓了好久，這次總算成功了。”小汐將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悶的，像隔著厚厚的棉絮。
她頓了頓，又說，“對不起。”
這是在為之前將我當誘餌、差點陷入危局而自責麼……
我感受到她收緊的手臂，心里一軟。
“干嘛老是道歉啊~你們做得很好，也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薛昀幻沒有，你更沒有。”
我輕輕地拍了拍小汐略顯單薄的背，像是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冰藍世界，聲音帶著堅定，“我本來就不是需要躲在別人身後、靠著他人憐憫保護的嬌花。”
雖然這一次，是局勢所迫，但是結果還是我希望的那樣。
小汐意識到薛昀幻的自作主張後沒有從中阻攔，沒有嚴絲合縫地將我保護起來，而是讓我也參與進了她們的計劃里。雖然是邊緣人物，雖然一知半解，雖然風險極高，但至少證明，她將我之前的話听進去了，已經開始改變了。
這是個好的開始。
我心里想著，卻隱隱覺得好像還有哪里不對。
“我知道的，你一直很了不起。從前，我總是害怕追不上你的步伐，跟不上你的節奏。你的理想太偉大，你要保護的人太多，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重量，因為心里沒底，不敢去試錯，不敢上前，更不敢透露。現在嘛……”小汐的聲音在耳邊低語，帶著幾分釋然和脆弱。
“現在，你已經追上我了。”我接話，一語雙關，心里卻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澀。
好多年了，我與世長辭多年，現在的世界，早已同我印象中的有了千差萬別。我也不再是曾經的自己。
終歸是有落差的。
“嗯，對，追上了。”小汐傻傻地笑了一聲，笑聲有些蠢，卻無比真實，讓我也不禁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攤牌後，小汐好像越發呆了。
感情這種東西，真的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嗎？曾經沉穩無比的小汐，陷入戀愛的氛圍後，這麼這麼情緒化啊……
窗外的暮光斜斜灑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昏黃的痕跡，空氣中的塵埃在光影里浮動，渲染著此刻的朦朧，像是突然凝固的時間。
“啪”
手刀砍在後頸處發出輕微的聲響，小汐靠著我軟軟地倒下了。
陷入回憶、思緒有些亂飄的我，沒能發現突然到來的薛昀幻，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放下了手，小汐也已經被劈暈了。
“你干嘛？”我略帶憤怒地抬起頭，目光直刺向面前的人。
幾乎是本能地接住軟倒的人，一只手緊緊托住她的腰，感覺到她的身體重量整個壓過來，發絲擦過我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冷香。
薛昀幻站在幾步之外，嘟著嘴，表情嚴肅得有些刻意。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臉上，此刻透著罕見的凝重。我的眼神變得銳利，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右手不自覺地扣住了小汐的腰，把她往懷里攏了攏。
“放心，我不是反動派。”
薛昀幻對著我舉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向我，動作弧度明顯帶著投降的意味，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暗暗傳達出她本身的無害，“只是，她需要休息。”
我對她的話表示了懷疑。視線上下打量中，後背的肌肉繃緊，指尖微微發涼，我做出了防備的姿態，以不變應萬變。
薛昀幻已經放下了雙手，目光越過我，盯著被我半抱著的小汐的背影，語氣頗為無奈地開口，“你應該發現了吧？主神她，最近狀態都不太好。”
小汐的確這幾天忙忙碌碌，總是神出鬼沒，每次回來議事的時候都不太言語，眼底藏著我看不懂的疲憊。我也的確懷疑過她的身體狀況是不是有問題，但，我的關心和追問，都被她混過去了。
她總是岔開話題，那雙亮晶晶的眼楮直勾勾的盯著我，讓我說不出重話。
不久前跟小汐的談話從我腦海中忽然閃過，那些被輕描淡寫帶過的細節，此刻忽然十分的清晰，像一根根針扎進心里。
狀態不好嗎？
那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沉下臉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神族不至于因為瑣事忙碌就身體吃不消，身為主神，更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語氣有些沖，我一只手摟著小汐的腰支撐她的身體，另一只手背到身後，擺出明顯的防御姿態。裝作沒有發現端倪，我將懷疑的矛頭指向薛昀幻這個知情者。
我是故意在施壓。
我知道薛昀幻沒有惡意，方才事情發生得太快，情緒一下子沖上頭頂時，我的確起了點疑心懷疑薛昀幻也是暗棋，但是很快，我已經冷靜了下來。
我可以理解她方才的行為，這麼做肯定是出有因，此刻卻沒有表現出對她的那份信任，反而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態度，準備逼迫她解釋清楚。
而一切，也正好如我所料。
“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真的不是臥底！”薛昀幻被我騙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急切和慌亂。
她往前踏了半步，又生生停住，雙手在身前胡亂比劃著，爭辯著自己的無辜。那張平日里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此刻情緒劇烈波動了起來。
而激動之下，是最容易透露秘密的，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自你這次回來後，她實在太瘋了，再這麼搞下去肯定撐不住。神族的軀體的確是世間最強悍的，可再厲害承受的壓力也有上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