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老掉牙的計策啊，也就騙騙剛入門的新手。”我道。
明明外面氣溫低至零下，整個空間里卻感覺火星子四濺，燥熱得讓人心煩意亂。我能感覺到陸淵澤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那是野獸被逼到絕境前的本能反應。
“你很聰明。”陸淵澤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但也太天真了。你以為憑小聰明，就能掌控全局？”
“我不需要掌控全局，我只需要知道，誰是我的敵人，誰是我的朋友。”我毫不退讓地迎著他的目光，“陸淵澤，如果你還想繼續合作，就收起你那套虛情假意的把戲。拿出誠意來。”
“你們不用在我面前演戲套話。我的確和那個人見了面，他也的確用了很多方式，在逼我接受和他的條件交換。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他想讓一個人活下來。但，我並不覺得，我能完成的了他所期待的結果。”我繼續道。
“話說到這份上了，也沒什麼好瞞著的。”
目光平靜的掃視在場的所有人，我有些釋然的一笑。
“我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帶著以前的記憶重新來到這個世上，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絳茵聞言猛的一下抬頭，看向我，她似乎很驚訝。或許是在仙帝那里知曉了有關于我前世的事，听到這種近乎默認的說法，有些詫異吧。
我在仙界的記錄里，應該是個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的滅世大魔頭吧。
“我有我的行事準則。該幫的人我會幫，能救的我也會救。但前提是，不傷及無辜，未有取死之道。”我沒去看小願那和夏絳茵全然相反的崇拜神情，經視線投向一直咄咄逼人的陸淵澤。
“沒經歷過正常的輪回，我不清楚現在這具孱弱無比的身體，到底能支撐多久。但，只要我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該我承擔的因果，我便不會躲，也不會逃。”
陸淵澤是當時試驗輪回之路失敗的半成品，記憶過載，軀體無法支撐，已有千年之久。他已經夠頑強了。求生而已，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造成現在的狀況，我理應為這樣的結果承擔。
“你的魂魄提取是當年由我主掌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活下來。至于後面記憶會不會清空，具體能保留多少，我給不了你答案。”
“你可以選擇相信我，或者，相信那個人空口白牙許給你的承諾，繼續作妖。”
今天的陸淵澤句句話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他所說的所有事，都帶著明顯的目的性。
很明顯的蓄意而為。
沒有經過人挑撥是不可能的。
陸淵澤盯著我看了許久，眼中的戾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審視。或許是被我的真誠打動，又或許是意識到謊言無法維持太久，他最終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好吧。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也沒必要再裝模作樣。”陸淵澤的語氣軟化下來，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傲慢，但那份敵意確實消退了不少，“我相信你一次。畢竟，你是唯一一個敢當面拆穿我的人。”
一旁的沈辭安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尷尬之色稍減。氣氛隨之緩和了一些，那股令人窒息的張力終于散去大半。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承認這件事。”陸淵澤輕笑一聲，默默的坐回了原本沈辭安邊上的位置，“你比那些暗中挑撥是非的小人更有魄力，行，我等你找到方法，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陸淵澤松口了。
小願仍舊一臉呆萌的眨眼，夏絳茵單手撐著下巴，神情之中滿是狐疑。一直沉默旁觀的她突然開口了。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們達成共識了，那，現在可以給人解惑了吧？”
夏絳茵撩了撩劉海，語氣之中帶著她特有的那股傲嬌，“你到底是誰？”
她已經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靈魂，“或者說，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麼？”
我心中一凜，平靜地看著夏絳茵。
“你家老頭兒，過去應該沒少提起我。不過，我想，我應該是反面教材吧。”我道。
“血冥啟魔！”夏絳茵瞳孔劇烈一縮，她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把椅子弄倒。
這是什麼鬼稱呼？我咋不知道，我還成魔了?什麼詭異的評判標準？
“你！”
“茵茵，坐下。”小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椅背，抬手便抓住了夏絳茵的胳膊，“她是我的家人，傳言這種東西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你不是也體會過了嗎？”
在我面前一向乖巧的弟弟小願，原來也不是完全沒脾氣嘛。
“再說了，哥哥和我們相處了那麼久，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自己感受不到嗎?還要從旁人的口中來了解自己身邊的人?”
“哈哈，我就說小狐狸精明吧，透過現象看本質，可不比仙族那些老頑固教養出來的大小姐弱，現在的仙族越來越沒用了。”陸淵澤有些幸災樂禍的和沈辭安說悄悄話。
可這聲音卻一點都不輕。
他這嘴，也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我！你！”傲嬌公主被這明嘲暗諷轉移了注意，怒氣直線上升，卻是朝著陸淵澤而去，“你這老家伙！說什麼呢！仙界的教育機制如何，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評價！”
這禍水東引玩的巧妙啊。
成功讓這小公主從對我身份的質疑中轉移了開來。
“怎麼就不能評價了？世風日下啊！仙族如今可真是不可一世了，管天管地，還管別人的嘴啊。”陸淵澤也是一身反骨。
“夏小姐，傳言蠱惑人心，你身為仙界未來的繼承者，難道連這點辨別能力都沒有嗎？”
夏絳茵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陸淵澤在一旁繼續幸災樂禍地插科打諢，“哎呀，夏大小姐，你這家教可不太好啊。動不動就質問別人的潑婦行為，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外界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