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澤明明是在問我，眼神望向的卻是夏絳茵的方向，“蔡家那個被拐的小妹妹，她養母就來自天心閣。”
安簡憶?
她不是孤兒院的嗎？
天心閣不是仙族的產業嗎？仙帝干的?
他做了那麼多，是為了再次復活玉梨仙子麼?
“領導兒~我都分享了那麼多，你是不是也應該把你知道的告訴大家啊~”陸淵澤這一句話，讓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說他怎麼會那麼好心將他知道的消息與我們共享的，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啊。
他是，想知道我這里全部的消息。
時鐘滴答的聲音在空蕩的會客室里回蕩著，凌晨一點多，秋季的天氣已經徹底進入了寒冷的序列。被狼崽子一樣的目光盯著，我感覺到了自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正如陸淵澤自己所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他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第一，千世鏡有問題。它是被人交到我手上的，但，這東西交給我之前已經碎掉了，現在雖然修好了，表面看不出什麼，但整體的功能有了變化，有點邪門。”
沈辭安我開口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陸淵澤，眼神之中滿是擔憂。而陸淵澤挑了單側的眉毛，是那種有恃無恐的略帶挑釁的無畏狀態。
看來他們已經談過了，有關千世鏡的這個消息，也已經查探過真假了。
我掃視了一圈，將目光從陸淵澤沈辭安身上移開，轉向了小願和夏絳茵所在的另一側。
“第二，我上一次鬼界之行，見到小江願了。”我看了一眼慢慢低下頭的小願，“是那個真正的江願。”
夏絳茵蹙起了秀眉，而小願有些不敢看我。
“她被煉制成了火靈，有些思想偏激，一開始把我當成了仇人，好在後來沒有真的做什麼。她和其他的火靈都是被故意挑撥畜養的。”我沒有多解釋什麼，而是語氣平靜的講述接下來的事。
就像，話中所說的這些人，這些事都和我全然無關一樣。
這下，會客室里靜的落針可聞了。
“第三，促成孫衛關殺人的，肖覽山提到的那個恩人，和我見過面了，他想和我談筆交易。”我沒有猶豫，借著這個時機，將矛頭引向了肖家那小子。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說這個了呢，”陸淵澤勾起單側唇角，邪魅一笑，眼底劃過一絲寒意，“如此不光明正大的利益交換，不停的在世間規則的底線上反復橫跳，領導還真是膽子大呢~”
這是光明正大的在嘲諷我呢。
會客室的桌子並不算矮，將胸口以下的動作盡數吞沒，但我還是看見了沈辭安忽然握緊的拳頭。
他在緊張。
是怕我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和他的愛人打起來嗎？
被夾在兩頭，進退不得，最為難的是他吧。
“膽子大的，另有其人吧。”我收回視線，低頭輕笑，“之前還以演戲為借口，這次，你倒是裝都不裝了。既然那麼不服，那又干嘛，主動來我手底下呢？嫌日子過得太舒服，存心來添堵的?”
“哈哈哈，”有些狂妄的笑聲里，陸淵澤開口了，“我沒那麼無聊，也沒那麼有閑情逸致。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其他事情上。”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私心，你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嘖，這回連領導兒的都不叫了。
隨著話題深入，陸淵澤的話鋒開始變得銳利。
原本舒緩的節奏被打亂，他的語速加快，眼神中的慵懶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環境似乎也跟著我的心境發生了變化。那股安神香的甜味變得膩人，令人作嘔；室內的燈光仿佛黯淡了幾分，陰影從牆角蔓延開來，將每個人的面孔切割得支離破碎。
“其他的事我一律不想管，只有這一件，你必須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陸淵澤異常執著，看著我的目光銳利了起來，眼底燃燒著怒火，“和那種人你都能談成交易，那麼又為什麼，不能幫我。
“因為他給了你足夠的利益，而我不能嗎？”
陸淵澤突然站起身，朝著靠近我的位置走了幾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溫暖舒適的居家氛圍正在一點點剝離，取而代之的是劍拔弩張的緊張感。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阿淵！”一直沒有說話的沈辭安忽的張口。他略帶歉意的看了我一眼，“阿銘，他不是那個意思……”
沈辭安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家居服，整個人顯得清冷而蒼白，他說著低下了頭，似乎在擦拭眼鏡，又似乎在逃避什麼。
“哥，”我在心底嘆了口氣，回望著面前倆人，“心理戰術你玩不過我，自小就如此。”
沈辭安頓了頓，耳尖有些泛紅，也不知是羞愧還是尷尬。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陸淵澤方才的憤怒並非源于正義，而是一種策略性的施壓。他在唱紅臉，激化矛盾，制造恐慌。而沈辭安的沉默則是唱白臉，以退為進，試圖用愧疚感來綁架我的判斷。
這一唱一和之間，他們以為能把我逼入絕境，讓我乖乖交出底牌。
但我看穿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陸淵澤的眼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陸法醫，戲演得太過了，容易穿幫。哥，你的沉默也很累吧？”
沈辭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愧與尷尬。那是被當眾揭穿偽裝後的狼狽。
空氣凝固了。一股巨大的尷尬感充斥在整個空間，連灰塵都仿佛停止了飛舞。
陸淵澤眯起眼楮，原本激動的表情收斂起來，重新變回了那副慵懶的模樣，但眼底的寒光更盛，“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站起身，走到兩人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