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話音一落，她抬手就是一掌，直接拍碎了自個兒的聖人道果。那些碎片化作點點星光，融進天道之中。
天道隨即降下一道光芒，沒入女媧娘娘體內，正是她寄托在天道里的那一縷元神。
一口血從女媧娘娘嘴里噴出來，身子直直往下墜，朝著金鰲島砸了過去。
整個洪荒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顏色全跑光了，只剩黑白。天上開始飄血雨，一滴一滴砸在每個人心頭，悶得慌。無數生靈心里猛地一空，跟丟了魂似的，好像最親的人沒了影，有人眼淚止不住就淌下來了。
道果碎了，等于聖人沒了活路，洪荒的天替她哭，萬靈陪她掉淚。
通天一步跨到半空，伸出手穩穩把人撈住，女媧娘娘整個人軟在他懷里，沒半分力氣。
鳳希，你撐得住嗎？通天聲音壓低，眉頭擰著。
她輕輕點了下頭，嘴邊的血還沒擦干淨，吐出一個字，行。
這一刻的她，身上哪還有那層高高在上的聖人殼子，站在這里的就只是媧皇鳳希。
鳳希是她娘胎里帶出來的名字，女媧不過是外人叫的號，真正屬于她自己的，從來都是鳳希這兩個字。
眼底那點冷冰冰的東西已經碎干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活人氣兒，像終于睡醒了的人，眼神有了光。她親手把自己那聖位給砸了，天上立馬炸了鍋，滾滾紫雷在雲層里翻來翻去，跟煮沸的水一樣。
通天仰頭看了那雷一眼，眉心皺出個川字，紫霄神雷？
鴻鈞的聲音又飄了下來，鳳希，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你肯回頭進玄門，本座保你重坐聖位。
女媧撐著從通天懷里站起來，拿手背蹭了下嘴角的血，回他一句，後悔？不存在的。什麼紫霄神雷，我就拿這條螻蟻命去試試那玩意兒，看它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紫霄神雷在諸般天罰里頭算是最狠的貨色了，擱外頭名聲大得嚇人，說什麼聖人之下的踫一下就死，從來沒人扛得過來。
可通天當年就硬生生吃了這一道還活了。
說白了，這東西也沒傳說里那麼邪乎。
老子站在不遠處，嘆了口氣，女媧師妹，你這是何苦呢。
說完也沒再勸什麼，慢慢搖了搖頭。
天上的劫雲翻騰得越來越凶，通天兩手一抬趕緊把混沌鐘祭了出來，扣在自己徒弟們頭頂上，這一道雷要是真砸下來，他底下那些弟子除了多寶，其余人光是被余波蹭一下就得去見閻王。
紫霄神雷的滋味，他親身嘗過，知道那是什麼量級的貨色。要不是他根基夠厚，怕是得把伴生功德拿出來才能填這個坑。
轟隆！
一條紫色雷龍從天上撕下來，整座金鰲島都染成了紫汪汪的一片，那道雷直直往女媧身上招呼。
她沒躲，也沒想躲，硬踫硬吃了這一下。
雷光砸在身上的一瞬間，她整個人被掀翻在地，連滾了兩圈才停住，又一口血從嗓子眼里涌出來，濺在跟前的地上。
這可才頭一道啊！
女媧心里直犯嘀咕，腸子都悔青了。早曉得通天教主扛這紫霄神雷的時候這麼輕松寫意，自己哪能這麼冒冒失失就往上沖？結果倒好，真輪到自己挨劈了，那滋味簡直不是人受的。
第二道紫霄神雷緊跟著就砸了下來。
這一記狠的，差點把女媧娘娘的骨頭架子都震散了，疼得她直抽涼氣。
通天教主這邊倒是閑得很，猛地想起來自己干掉祖龍珠那活兒好像還攢了次抽獎沒花，听說有五成把握能抽到混元道果那種寶貝。趁著這會兒女媧挨劈的空檔，他尋思著不如踫踫運氣，看能不能繼續保持之前那種逆天的手氣。
通天教主一凝神，識海里立馬冒出來一個大轉盤。
這一看不要緊，好家伙！轉盤上居然擺著混沌至寶，連混沌靈根都有貨。通天教主心里直樂呵，這要是能撈著一樣，那可真是賺大發了。
他滿心歡喜地選了下注。
轉盤上的指針嘩啦啦轉了起來，通天教主攥著拳頭，心跳都跟著快了幾拍。莫名其妙地，他總覺得這局有點懸。
果不其然，指針越來越慢，最後卡在了一個框框上。
【叮！恭喜宿主抽到謝謝惠顧！】
通天教主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臥槽！”
這句粗口是他從那個想奪他身子的小王八蛋記憶里學來的，現在用出來簡直是恰到好處，把那股子憋屈勁兒全給吼出來了。
通天教主此刻只覺得自己心里頭有上萬頭神獸轟隆隆奔騰而過，那叫一個憋火啊！
我就這一把抽獎的機會！
還是頭一回開張！
系統你倒好，直接給我來這套？
父神哎，您老可別拿我尋開心啊！
通天教主氣得五髒六腑都在冒煙，偏偏又不敢沖著那叫系統的玩意兒發飆。再怎麼說，這也是父神賞下來的一條活路。真要沖它撒火，那豈不是對父神不敬？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兒，他通天教主打死都干不出來！
“媧皇！頂不住的話就拿功德頂上啊，剩下的雷劫別硬扛，別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
鯤鵬老祖那粗嗓門一嚷，通天教主才回過神來，抬眼去瞧女媧那邊。
這一看不得了，女媧娘娘整個人氣息虛得跟風中燭火似的，連骨頭都軟了，倒是硬生生挺過了六道雷。
紫霄神雷本來該有九道，跟天道的路子走的。可惜天道有缺，八就是頂了天，所以劈下來的紫霄神雷滿打滿算也就八道。
女媧娘娘這會兒氣都快斷了，渾身上下沒幾絲力氣。要是再不把那點造人功德亮出來，真就得讓這天誅活活劈死在這兒。
“鳳希，別硬撐了，趕緊把功德拿出來頂上那最後兩道雷！”通天教主急得嗓門都大了。
金鰲島上空那四位天道聖人，一個個抱著膀子看戲。自打女媧娘娘親手摘了聖位那刻起，在他們眼里這女人就跟地上的螞蟻沒啥兩樣了。
女媧娘娘身上嘩地亮起一大片功德金光，整個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全是當年捏土造人攢下的老本。
這功德一露頭，金鰲島直接變成一片金燦燦的汪洋。
那道蓄勢要劈下來的第七道紫霄神雷，愣是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
可就這一下，女媧娘娘攢的那些功德硬生生少了五分之一，天道直接收走拿去抵那剩下的兩道神雷了。
通天教主袖子一甩，幾滴三光神水精準落在女媧娘娘身上，把她那副快散架的傷勢給壓住了。
女媧娘娘緩了口氣，臉色稍微好了點。通天教主趕緊上前，伸手把她扶了起來。
她咳了兩聲，順了順氣，抬眼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道祖，天誅已經挨完了，因果也該清了，你還有啥事不？”
鴻鈞道祖站在九天之上，目光落下來，語氣里還是那味兒︰“鳳希，你說你這是圖啥？非要自個兒往下出溜，不肯安安生生待在上面。”
女媧娘娘嘴角勾了一絲笑，不緊不慢開口︰“道祖憑啥說我這是自個兒往下出溜？說不定我瞅見的是條光明大道呢？”
鴻鈞道祖眉頭微微一皺︰“聖位說扔就扔，往後永遠矮人一頭，跟那些螻蟻混在一塊兒，這還不叫自甘墮落？”
女媧娘娘沒接這茬兒，笑了笑，話鋒一轉直接送客︰“道祖要是沒別的事兒，就請回吧，鳳希就不送了。”
鴻鈞道祖眼里滑過一絲可惜，最後撂下一句︰“罷了，天道聖人隨我去紫霄宮議事。”
話音一落，他那道投影就散了。幾位天道聖人也沒多留，撕開虛空就走了。
誰都知道，這幫人湊一塊兒準沒好事，不是商量對策，就是偷偷給他們幾個開小灶去了。
天上那血雨還沒停，嘩嘩往下飄，倒是劫雲總算散干淨了。
通天教主扶著鳳希一步踏出，落在碧游宮的大廣場上。鯤鵬老祖不敢怠慢，緊跟在後面。
通天教主給女媧娘娘扔了個蒲團，直接安排在自己右手邊坐下。鯤鵬老祖也跟過來，老老實實在下首找了個位置坐好。
“沒多少時間了，量劫就要到了。這回講道，重點說混元金仙和混元大羅金仙這條道。你們都豎起耳朵好好听。”通天教主對著座下弟子吩咐了一句。
“是，老師！”底下齊刷刷應聲。
底下那幫弟子，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齊刷刷應聲。
通天教主把那混元道果掏出來，手掌一翻，里頭蘊著的混元之力就跟水似的，直接往女媧娘娘身上一送。
“鳳希，你身上本就有聖人的那點感悟底子，眼下再听我掰扯掰扯混元的門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踹開那扇大門，自己證道了。”通天教主目光掃過來，話里帶著幾分篤定。
女媧娘娘輕輕點了個頭，聲音也不高，“那就承通天道友這份情了。”
通天教主沒再多磨嘰，微一頷首，嘴一張，道法就跟流水似的淌了出來，“道這個東西，是天地起根發苗的老底子，萬物都得從它這兒找活路，造化那點玄機也全攥在它手里。它沒個形狀，沒個顏色，連點味兒都聞不著，可又哪兒都有它，塞得滿滿當當，宇宙十方都裝不下它，不多不少，永遠在那個地方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