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這群灰袍人的是獸修長老孟碣，她應當與為首的人認識，姿態間很是熟稔。
姜逐和梁公渡蹲在灌木叢里，狗狗祟祟地搜集素材中。
“完全听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姜逐把耳朵側過去。
梁公渡拖著嗓子道，“麻煩你們臨近年關還要來了——”
姜逐滿眼問號地側臉看她。
“沒甚麻煩的。你們是想怎樣升級一下掌中箋系統？加入簽到和什麼什麼功能？”
姜逐，“……你是自己瞎編的還是真的在讀口型。”
她已經被梁公渡的習慣性胡說八道嚇怕了。
“具體的我們司業已經寫好方案了，先吃飯！吃完了我把方案什麼什麼。”
梁公渡說完才低頭，“當然是在讀口型，我有病嗎瞎編這個。”
姜逐︰你一直都很有病啊。
“他們是來升級掌中箋系統的？”姜逐吃驚了。
什麼程序員世家。
“文家人嘛，很有名的。”梁公渡道，“不過這種仙靈網對他們而言也是小打小鬧，文家最出名的還是天工之術，機關人傀什麼的。”
在梁公渡的科普下，姜逐對這個文家有了初步認識。
和梁家差不多，這個文家也是地方大財閥。不過梁家屬于老錢世家，文家是科技新貴。
這個家族精通機械等奇技淫巧，致力于擺脫靈力控制，發展精巧的天工之術。
他們開設在青川州的天工學院，近百年也是勢頭正盛，將原本只是路邊一條的傀修和械修都帶動得火熱起來。
長渡學宮這種老牌仙門當然只開設最正統也最均衡的道途體系，但道途千千萬，都在不斷發展。
不過姜逐也能理解，就像上學只能挑出語文或者數學天才。如果她說自己其實是開機甲天才，學校只能說那你想辦法穿進機甲世界里去吧。
“你剛才看見文家人表情怎麼這麼怪？”姜逐想起來。
“你認識個文家人就知道了。”梁公渡道，“這群人……”
梁公渡居然也有詞窮的時候。
“呵呵。”她最後只用兩聲干巴巴的笑表達心情。
眼看著獸修長老帶著那群灰袍人走遠了，姜逐和梁公渡也就從灌木中站起身來，活動下僵硬的腿腳。
“吃午飯去吧。”姜逐道。
走去食堂的路需要經過那艘蒸汽朋克風仙船，二人正行走間，忽然听見仙船上一聲呼喚︰
“涉予？”
梁公渡的眉頭狠狠一擰！
因為梁公渡不喜歡自己的字，周圍人對她從來都直呼其名，姜逐听見時不禁一怔，下意識抬頭望去。
一個裝扮十分個性的修士站在甲板上。
她穿著一件玄色交領長袍，領口敞著，露出里面的暗紋內衫。袖口被剪得露出整截小臂，滿是紋身。頭發一半剃得很短，另一半散下來編成髒辮，發尾染成了靛藍色，吊著獸牙。
腳上蹬著一雙厚底皮靴，靴頭包著銅片，踩在甲板上 作響。
……繼古風厭世潮男之後，古風亞文化愛好者也堂堂登場了！
所以梁公渡不喜歡亞比？
梁公渡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這位古風亞比直接從甲板上跳下來，“你少裝聾了。”
避無可避，梁公渡掛起個笑，“是綰之啊。”
文綰之挑眉，“你裝什麼才看見我。”
“既然發現了我在裝沒看見你你又為什麼非要跳下來呢？”
“因為我性格好。你這輩子能懂這種感覺嗎？”
文綰之說完，對著姜逐露出個笑，八顆潔白的牙齒閃閃發光，“幸會，我叫文筠，字綰之。”
姜逐對潮人一向十分尊敬，立刻道，“幸會幸會，我叫姜逐，無字。”
“要不要來我們船上玩玩？”文筠道，“我恰好做了些新玩意兒。”
文家的新玩意兒，會是什麼高科技之物？
姜逐啊了聲，轉頭看梁公渡。
梁公渡雙手抱臂，皮笑肉不笑，“走唄。”
仙船看著蒸汽朋克，進去之後更蒸汽朋克了。
船艙內部的牆壁上嵌滿了銅管和齒輪，大大小小的齒輪咬合著緩緩轉動。頭頂懸一盞巨大的琉璃燈，燈座是黃銅的，光芒很盛。
“這邊走，小心腳下。”她推開一扇厚重的門，側身讓開。
門後是一間不算大的艙室，四周擺滿了工作台。台上堆著零件，有拆開了一半的機關鳥，還有一只不知道什麼用途的圓形裝置，正在微微發光。
角落里立著一具等人高的人形傀儡，表面涂著白漆，五官還沒有刻，只有一個光滑的橢圓形頭部，頂著張沒有表情的臉。
文筠走過去拍拍人傀的肩膀，一排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這個是我最近在做的，還差兩條手臂沒裝。”
梁公渡完全不掩飾自己慊棄的表情。
文筠也不在意，從桌上拿起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傳音符。
“這就是我說的新玩意兒。”
姜逐左看右看，暫時沒看出這塊傳音符的高科技之處。
“這塊傳音符的獨特之處不在這里。”文筠笑道，用手點點玉佩中央。
頓時空中浮起懸鏡似的透明字樣。
姜逐一個字一個字讀過去。
——“迎來假期，您會更希望一個人待在家中與自己相處。非常符合，比較符合，不知道，不符合……”
姜逐︰？
怎麼還有mbtI測試。
“這款傳音符首先是最高傳音上限達到了五百條。”文筠道，“其次就是這個問答卷。”
“我設計的這款問答卷可以將人分成八個性格類別，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等測試完之後，傳音符會根據你的類別變化專屬顏色。”
“只要將這套測試方法推廣出去，一個人拿出自己的傳音符後，對方就會知道你的性格類別，大大增加趣味性和社交體驗。”
姜逐︰……
“不僅如此。”文筠拿出另一塊，“我設定了每塊傳音符每天只能傳音十次，十次之後只要听一段這個就會解除數量限制。”
一個柔和的女聲響起，“手頭急用？想買靈植錢卻不夠？選擇汝寧陳氏錢莊，三日快批，額度最高三千文，利息低至每日三厘。您的困難，我們都懂。”
梁公渡在一旁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