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給每個留校的學生都準備了紅包，由勤勞的紙鶴們叼著送來。里邊是一只小煙火和一塊餅干似的甜品。
這塊餅干似乎有催人沉靜的功效，姜逐吃完之後就坐回床上打坐悟道。
年後的假期，姜逐把一大半時間花在了高級仙門歷史上。許多課到了今天已經有了大致分數預估，除了高級仙門歷史。
她抓耳撓腮地背著萬年前人類與妖族的三個正面戰場地點，還有七個重要戰役節點的時間。
秋塵行借了姜逐的妖語筆跡躺在床上背，背著背著呼吸就變得十分平穩，卷軸攤在臉上微微起伏。
總共十一門課，除了兩門和煉體有關的課，剩下的都得背書。寢室的桌子上書本堆積如山。
公儀瑯知道她復習辛苦，這段時間只讓姜逐練過一次弓。
姜逐一邊拉弓，腦子里還飄著鄞國與酆國的四次大型戰役。
離大測還有四天，放假的人都得回到學宮。姜逐去大正殿迎接聞人舒。
聞人舒一見姜逐就扯著她袖子嗷嗷哀嚎。
“我真的完了，姜逐。”聞人舒心碎道，“我明年不回去過年了，在家里根本沒法兒復習。”
一切安慰都顯得徒勞，她只能陪著聞人舒一起在最後四天逆天改命。
“我算過，只要這學期和下學期加起來合格七門就能升上二年級。”秋塵行明智道，“我打算今年先合格三門。”
“你怎麼把難度丟給以後的自己啊。”聞人舒不贊同。
秋塵行，“以後的我如果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到不如死了算了。”
姜逐︰……哇，對未來的自己好殘酷。
復習的時間過去得飛快。考前一晚，姜逐看著掌中箋里發來的考試安排表陷入失眠。
她希望自己五十歲的時候可以做到考試前不失眠。
說起來這世界上除了醫學生，還有誰五十歲都需要考試呢。
第一天考醫修院內的科目。聞人舒一邊啃早餐饅頭一邊瘋狂地初級制藥筆記，念經似的叨叨著幾個藥方。
“丹陽草磨成細粉後加入椋花花瓣，炖煮半個時辰後加入……”
她開始狂躁，“加入什麼來著！”
“小匙的羌石石粉。”姜逐弱弱道。
“羌石！”聞人舒開了狂暴，“怎麼會有這麼難听的名字！”
等到即將進入考場，聞人舒又變得極度平和，掛著淡淡笑意的臉上甚至散發佛光。
“不會有事的。”她拉著姜逐和秋塵行的手，“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秋塵行偷偷對姜逐道，“再不考完她就要瘋了。你可以拿她當第一個病人練練手。”
醫修入門導論正如範仙師所說，考點都很常規，而且早被劃過重點。基礎靈醫修則更難一些。
最難的是初級制藥，前半個時辰默寫方子，後半個時辰抽取藥名上手煉制。
姜逐隱約覺得自己把三個藥方記混了，但好在制藥沒出錯，煉完還剩了幾分鐘。
坐她隔壁位置的秋塵行居然是最快完成的那個，直接把藥端給仙師就徑直離開。
“考前我就特意記了一個藥方。恰好就考到這個。”秋塵行對走出考場的姜逐和聞人舒道，“沒辦法。”
“什麼運氣啊。”聞人舒羨慕得不行。
第二天上午考靈力修煉入門和道途理論總覽，兩門課都是給個主題寫文章。
姜逐寫到筆毫冒火星子，切題的理論寫完之後就開始瞎掰，想到什麼扯什麼，把卷軸寫得滿滿當當，至少看起來足夠唬人。
基礎法訣得分批次考，水訣火訣風訣這些基礎的捏完，還得捏個基礎之外的算加分項。姜逐選了爆裂訣，面前的桌子轟一聲炸了。
和她一批的人似乎都選了差不多的，周遭爆炸聲此起彼伏。
監考的仙師抹著汗讓他們叫下一批進來，“這階新生殺氣很重啊。”
第三天，初級煉體課和基礎兵器使用一起考，掐著時間跑了鐵人三項，又得抄起劍和人對砍。
姜逐還是和一個體修對砍，那體修從看到她院袍顏色起就一直笑得很譏諷。她于是也沒客氣，一下把這體修的劍挑飛出去。
武修們都是和自己的院內人比拼，旁的學院都考完了他們還在砍。
和一個植修進行了表演賽後立刻握手言和的秋塵行看得很開心︰
“哎喲武修這群傻子太好玩了。”
姜逐︰……
中級妖語的試卷倒不難，只是監考仙師大袖一揮給他們各自送進小房間里，還得考口語。
應試教育集大成者姜逐在啞巴英語後又多了個啞巴妖語，對著牆壁上的問題回答得結結巴巴磕磕絆絆。
“這個妖語續寫的文章怎麼這麼古怪。”吃午飯時，秋塵行問道，“那個老頭為什麼要跳下山崖撿朵花？”
“……那個單詞的意思是傷者！他跳下去救傷者！”姜逐震驚。
“道祖誒。那糟糕了。”秋塵行咧嘴，“我的老頭給這個傷者磨成粉入藥里了，希望批卷的仙師不要太驚訝。”
最後一門是高級仙門歷史，也是姜逐的噩夢。她揪著額前一縷頭發，絕望地拼命回想酆國第四十九任皇帝的歷史功績。
多數人都和姜逐差不多。交卷時一百個人在掐著最後一秒奮筆疾書，一百個人面如金紙放開考卷兩眼空洞地看著它飛遠，還有一百個人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無論如何，期末大測至此結束，三個月沒停歇的大雪終于在這幾日斷絕，陽光略顯單薄卻足夠明朗。
“一切都結束了！”聞人舒用整個身體感受自由。
這個世界的假期安排不太一樣，沒有寒假，只有三個多月的漫長暑假。新正假之後是期末大測，大測完有一周的假期，之後正式進入下一學期。
這一周的學宮大門會在白天和夜晚開放，學生們可以離開學宮在玉築城內自由行動。
聞人舒當即準備組織玉築城旅游團，不過在秋塵行的強烈要求下假期第一天還是用來補覺。
假期第二天，聞人舒的超靠譜旅行團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