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想到，皇室居然這麼直接。
那名內侍神色不變，繼續宣讀。
“本屆全國聯考最終名次重新核定。”
“第一名，長渡學宮。”
“第二名，清淨宗。”
“第三名，山白學院。”
“其余名次順延。”
“另，北山門暫停下一屆全國聯考參賽資格，責令整肅，以觀後效。”
清淨宗方向。
晁宗主先是一愣，隨後猛地一拍扶手。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眉飛色舞，轉頭便開始挨個拍旁邊人的肩膀。
“做得好啊！明光老兒估計是沒臉來了哈哈哈！”
山白學院眾人同樣滿臉驚喜。
本以為已經止步四強，誰知道睡了一覺，直接站上領獎台。
議論聲尚未停歇，高台之上，那名內侍再度揚聲︰
“請三大仙門，上台受賞。”
六座白玉靈橋延展，長渡學宮、清淨宗、山白學院三方緩緩登台。
整個廣場忽然安靜下來。
此時此刻，所有人真正關心的恐怕已經不再是這些參賽的學生，而是那個即將出現的頒獎者。
那個如今真正能夠代表皇室的人。
下一刻，鐘鳴九響。
數十名執儀內侍魚貫而出，兩側儀仗持節而立。
天光穿透厚重雲層，一縷金輝恰好落在橋上。
顧無咎緩步走來。
她今日未著長渡校袍，而是一襲玄底金紋服，周身未見繁復珠玉，只在衣擺與袖口繡著日月雲龍紋。
最顯眼的，當屬腰間所懸太子金印。
一步一步，自雲橋盡頭走至白玉仙台。
除了留影石的瘋狂閃爍，周遭幾乎再無響動。
昨天，她還是在世子爭奪中頹勢盡顯的無咎郡主。
今日卻已是監國太子，遍觀朝野，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更何況，雖說大家都不言明，但心里基本有數。那個名義上的“一人”，如今恐怕不過是她手中的一具傀儡。
無數觀眾望著高台，一時間竟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感受。
顧無咎站定，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望向三大仙門，聲音溫和平靜。
“諸位辛苦。”
話落下，她抬起手，數十名內侍同時捧著托盤上前。
托盤之中，皆放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令。
“全國聯考前三甲參賽者，自今日起，可持聯考玉令，隨時入皇家藏書閣前七層觀閱。”
人群中有低低驚呼。這可是皇家藏書閣！
哪怕只前七層，都有無數令修士們趨之若鶩的秘錄乃至術法內經。
大手筆啊，以往都是儀式性地讓參賽者進前三層，還有三個月時限。
姜逐也有些激動。
除了可以找到好些高端的醫修書籍，或許應該還能試著查閱那個小黑點的來歷。
內侍繼續宣讀。
“第一名長渡學宮。賜上品靈脈兩條，擇地安置。”
“兩年內，凡朝廷開啟秘境、古遺府、洞天福地，長渡皆有第一批進入資格。”
“另賜，太玄玉液三百瓶，百株五六品靈植……”
姜逐听著這長長的名錄，沒忍住微張開嘴。
哇會不會有點太大方了。回饋母校是很好不過大家或許可以悄悄地循序漸進地來……？
在場的世家中人，此刻神情都微微一變。
靈脈。秘境。
這種資源，往日里都是州府與世家平分，現在拉進來個長渡學宮算什麼事？
顧清歌表情淡然地坐著，對豐厚獎賞或身後刺探來的目光都渾不在意。
梁公渡望天望地，還是沒憋住露出點笑。
“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姜逐悄默聲地和她交頭接耳。
“怕什麼，有宮主這仙家和她平坦壓力。”梁公渡也低頭，“一會兒還能再多個晁宗主。”
顧無咎輕輕頷首，隨後望向長渡的五名學生。
內侍再次上前，每人面前都懸起一只巴掌大的白玉匣。
“聯考冠軍隊伍，每人賜悟道丹一枚，養神玉一方。”
“另，包括副隊在內十二人，每人賜功勛一道，可于朝廷兌換靈材、法器、職位或秘境資格一次。”
周思遠激動得接匣時手都顫抖。
天材地寶們自不必說，這個功勛更是大有來頭。
能在朝廷里換官位啊，大振周家榮光她周思遠義不容辭！
另一邊，清淨宗與山白學院也依次受賞。
果然不出梁公渡所料，清淨宗的獎賞雖不及長渡豐厚，卻同樣遠超往屆規格。
自然，也少不了靈脈和秘境。
不同于顧清歌的不動聲色，晁天闕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歡欣鼓舞，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觀賞自家學生領獎。
明擺著對顧無咎的安排十分滿意。
相較之下，背靠山白州梁家的山白學院所受獎賞就要合理得多。
挑不出錯來，只是少幾分驚艷。
“山白州咧。”姜逐繼續悄悄話。
“我才不管。”梁公渡繼續低頭。
待所有賞賜宣讀完畢，顧無咎接過最後一只玉盤。
盤中靜靜放著一座半尺高的白玉冠鼎，光華古樸沉靜。
最頂端，則銘刻著四個古篆。
百川冠流。
這算是冠軍仙門所受的獎章，照理說得推舉一人上去接賞。
剩下三人齊齊望著公儀瑯和姜逐。決賽是她倆打出了最後傷害，理應從她們中選一人。
公儀瑯看向姜逐，很輕地撇一下頭。
姜逐發射眼神。
【還是你去吧。】
公儀瑯沒有用眼神回復，只是不動作。
五秒的眼神談判還未結束，梁公渡忽然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推姜逐的後背。
走起吧您。
踉蹌出列的姜逐︰……好低的素質！
顧無咎揚起一個笑，緩緩前行幾步，來到姜逐身前。
侍者立刻端著托盤跟上。
顧無咎雙手將冠鼎捧起，遞到姜逐手中。
“此番，幾位冠絕群英，不負長渡之名。願長渡學宮，薪火不絕，桃李天下。”
姜逐接過冠鼎。
“恭喜。”顧無咎輕聲道。
姜逐，“也恭喜，太子。”
哎好險，差點叫錯了。
顧無咎的笑中似乎有片刻悵惘，又轉瞬而逝。
留影石飛快地閃爍，鐘鳴再起，金色卷軸緩緩合攏。
至此，本屆全國聯考，圓滿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