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結束，長渡學宮將在明日啟程回玉築城。
姜逐等人結伴地預備前往皇室藏書閣，她問過一名內侍，那人表示可以暫時挑幾本書帶走，只要看完後寄回來就行。
大方啊……姜逐心下感慨。
聞人舒翻來覆去地欣賞她的功勛玉佩。
“你們打算換什麼？”她問道。
姜逐搖頭，公儀瑯自然也沒想法。
梁公渡笑起來，“當然得存著，時候到了狠敲太子一筆。”
“李嬋畢業就能靠著這道功勛直接來長樂入朝了。”姜逐忽然想起，“不知會給她什麼職位呢。”
“丞相！”聞人舒歡欣鼓舞。
姜逐，“……那也挺好。”貌似稍微有點高。
正走著，面前忽然撞上一隊人，那校袍姜逐認得，正是方才在高台上領獎的山白學院。
“二少。”為首的人立馬向梁公渡抱拳。
梁公渡擺擺手，“不用這樣。”
不過山白學院的人很堅持，一定得畢恭畢敬地目送她們走遠。
“你們山白學院的人還得向你行禮啊。”跟隨的目光中，聞人舒走得渾身不自在。
“山白州規矩可不少。全山白的仙門都算是外門學生，內門的則拜入梁家。”梁公渡笑一聲，“是不是怪嚇人的，我得躲著走。”
姜逐也不太舒坦。
她忽然有點慶幸自己是被長渡學宮錄取的，相比之下長渡內部雖然有道途鄙視鏈，但至少不需要走著走著向人行禮……
皇室藏書閣坐落于一重身西側。
遠遠望去，只見一座高塔直入雲霄，無數道金色靈光自塔身緩緩飄浮，時而散開，時而重新歸位，如群鳥歸巢。
姜逐感覺這塔得有七十層。
塔前沒有守衛，只一塊數丈高的黑石立在那里。
眾人方才靠近，姜逐腰間玉令便驟然亮起，巨門洞開一條縫隙。
“我就不進去了。不愛看書。”梁公渡道。
姜逐便與公儀瑯並肩進入。
踏入其中的一瞬，她沒忍住地抬眼怔住。
外面看去尚且只是高塔，里面卻仿佛另一片天地。
一排排書架延伸出去，縱橫交錯，層層疊疊，一直堆疊到望不到盡頭的高處，無數古籍靜靜躺在書架間。
其中還有不少玉簡、金冊、石碑懸在空中，被陣法托舉著緩緩旋轉。
空氣中沒有半點灰塵，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流。
她感覺前七層的書就夠自己看一輩子了。
公儀瑯道，“去挑吧，挑好了在此處集合。”
她邁開步子走進書架迷宮中，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姜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隨便挑了個方向。
一排排望過去，她眼楮都快花了，好不容易找到個立有醫修玉牌的書架。
《百草補遺》《二十二洲傷科》《靈脈詳錄》《萬毒辨》
……
全沒听說過，不過可以想見，每一本放在外界都足以被無數醫修爭搶。
姜逐隨手翻開本，腦子立刻像是被里邊密密麻麻的小字打了一拳。
看完之後近視一定會加深三百個度數。
她最終挑中了一冊厚重異常的古籍，無他，主要是裝幀精美。
封皮不知是什麼靈獸皮所制，觸手溫潤，其上銀線勾勒著四個古字。
《萬靈醫錄》。
同樣是小字比蚊蟲還密集，不過好歹還有些圖繪。
第二本，她離開醫修區域，往二樓乃至三樓去。
這里邊許多書看起來愈發陳舊，姜逐伸手取下了一本放在歷史區域角落里的古籍，《酆國舊聞》。
實在是太多太多書了根本沒法挑選，拿到哪本就哪本吧，這麼厚估計一個學期都讀不完。
姜逐最終抱著兩本超級大厚書走回門口。
公儀瑯就要輕松很多，只拿了本薄冊子等在那里，看名字應當是介紹劍的。
走出藏書閣，聞人舒哇了聲。
“好厚的書——”
梁公渡勾勾手，“放我芥子囊里吧，你這是出了學宮也不忘扛丹爐？”
秋塵行的表情頓時像是被人無端打了拳。
一行人往外重離開。
走到三重身地界，人便多了許多，各個仙門的人都有。姜逐忽然在人群里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水！”姜逐驚喜地喚道。
周水隱約听見動靜，轉過頭來。
看見姜逐的瞬間，她眼楮一亮，可剛邁出一步，便像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停住。
與她共行的密易宗幾人已經走到了近前，他們齊齊朝梁公渡抱拳。
“見過二少。”
周水也跟著行禮。
“見過二少。”
姜逐頓時有些笑不出來。
梁公渡唉了聲，“我們也沒在山白州，不用拘禮了。”
幾人于是站直身體。
梁公渡看看周水，開口詢問姜逐，“你們認識？”
密易宗的幾人目光掃過姜逐，又無聲地望向周水。
“嗯。”姜逐點頭，“是朋友。”
梁公渡便朝周水招手，“過來聊會兒吧。”
周水這才快步走了過來，只是站到近前，仍有些拘謹。
“比賽我都看了。”她望著姜逐，眼里有真心實意的高興，“恭喜你。”
“謝謝。”
姜逐被密易宗的人看得渾身發毛，拉著周水往旁邊走了幾步。
離開其他人後，周水明顯放松了不少。
她悄悄瞥向遠處正和聞人舒說話的梁公渡。
“你們，關系很好嗎？”
姜逐不知為何感到很難回答，“都是同學，也是朋友……”
周水抬起眼睫，微笑著輕輕嗯了一聲。
姜逐關心道，“你呢？在密易宗還習慣嗎？”
“挺好的。”周水回答，“密易宗很重視器修，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姜逐搜腸刮肚地繼續找話題，“放假你回粟州了嗎？”
“我一直留在山白州。”周水道，“三四年級會有進入梁家內門的選拔機會，我想在那之前多學點。”
姜逐，“那很好……你一定可以的。”
周水謝過她。
短暫的沉默後，姜逐又道，“那個，我之前有個想法。”
她把自己關于瑯寰草與醫療器械結合的設想，大概說了一遍。
“此事光靠我一定不夠，若是能找到器修合作才好，我就想起了你。”
周水安靜听完，點頭道，“很厲害的設想，若是能成，想來將造福不少凡人。不過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
“我不想回粟州，要留在山白找到工作，免不了會很忙。”
姜逐立刻點頭，“我明白的，只是一個邀請。”
周水對她笑笑，“謝謝，我會考慮的。那我先回去了。”
姜逐，“好的……”
“再會。”周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