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遠的口語小考終于告一段落。
她看起來快虛脫了，整個人散發著股幽怨之氣。
畢竟是為了幫自己找答案才會落入如此境地，姜逐十分感動，決定一會兒請她吃下午飯。
逐罔仙師給學生們科普了課外知識，還順便聆听到大家不忍卒听的口語，眼下心滿意足︰
“你們也不必壓力太大，大家多數都是這個水平。畢業後去濯陽、東萊和妖族做做生意，那進步就快了。”
孟碣長老道，“哎，當年我的妖語也是你們倆這個水平。”
周思遠，“現在長老的妖語很流利了嗎？”
“哈哈哈。”孟碣開朗地笑，“當然不是，現在全忘光了。
周思遠︰……
“孟長老，我想問問這只撿回來的岩妖該怎麼辦？”姜逐道。
總不能讓她養在寢室。
——不知寢室里養妖違不違反校規？
“那好辦。”孟碣見啥都想養一養的獸修血脈發力，她戳戳石頭，抬頭問逐罔，“岩妖該怎麼養？”
知音啊。
逐罔，“定期為它提供靈力即可。不過岩妖是群居妖族，最好還是讓它與部族生活在一處。”
孟碣頗有些遺憾，“這樣啊，那我過幾日托人給它送回萬行境吧。”
姜逐，“麻煩孟長老。”
孟碣笑眯眯地擺手示意無妨。
既然問題有了答案，也就沒必要再打擾孟長老。姜逐與周思遠一道謝過她，跟著逐罔離開。
路上，逐仙師問她們這次采真好不好玩，周思遠便講起她們小隊的行商策略。
姜逐偶爾添一兩句，思緒卻已飄遠。
所以那礦洞里究竟哪來的大妖？
學宮的月白色巨門據說有體檢的功效，如果她們真有妖族血統，應當不至于查不出來。
而且就她和秋塵行的水平誰能擔當大妖中的“大”這個字，撐死了倆中妖。
人排除，那就想想物。
大家一清二白地進入秘境，應當也沒有沾染了大妖氣息的物件。
外物排除，那就內物。
內物，難道是萬象？可萬象雖然對自己的來歷語焉不詳，但種族上還是很清晰的，它是魂……
姜逐手指猛地一動，心下閃念。
她的識海中可不止萬象。
還有個小黑點。
不會吧。姜逐心道。
她先前查小黑點，一直都往魂魄的方向查，查得一通翻天覆地了也沒見什麼進展。
這個小黑點難道是妖？她的查察方向從根上就錯了？
主要是這種存在于識海、還能控制人行動的東西，怎麼看都和魂魄有關，根本不會叫人往妖的方向去思考。
但一想到妖族里還有瞳族，姜逐又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她以為妖族里就只有鳥人、魚人什麼的，沒想到居然還有瞳族這種小眾種族的存在，那來點魂族也不算太離譜？
恰好逐仙師與周思遠間的聊天暫告一段落。
姜逐于是作出求知若渴的模樣，詢問起逐罔妖族種族。
“逐仙師，妖族內到底有多少種？”
“妖族種類太多，真要一個個講，講到明日也講不完。”
姜逐順勢問，“那常見的呢，比如羽人和鮫人？”
“這些算大族。”
逐罔道，“羽人只是人族習慣的統稱，內部還分很多支。鮫人也一樣，南海各支之間差異不小，有些甚至不太認彼此是同族。”
姜逐，“那是按什麼分？”
“血脈、形態、傳承、生活地域，都有。”
逐罔想了想。
“妖族的種族劃分本就不像人族那麼簡單。人瞧見兩個長得差不多的鳥族，會覺得它們都是鳥妖，而實際上它們的部族可能隔了十萬八千里。”
姜逐點點頭。這倒是很好理解。
她又接了一句，“那瞳族呢？”
逐罔繼續往前走。
“瞳族本身就是個很寬泛的叫法，並非全是一顆眼珠子，只是這一類妖的靈識或者本體大多與眼瞳有關。”
姜逐腦中不由自主冒出一顆巨大的眼珠子，她趕緊把畫面趕出去。
逐罔繼續道，“草木能生妖，山石能生妖，河流湖澤里也有。天地萬物都有可能生妖。”
“人族平日最常見的是獸化妖，但妖族遠比這多得多。”
姜逐，“那像岩妖這種，還有別的嗎？”
“多得是。”
逐罔隨口道，“有寄生在古木根系里的，有一輩子跟著水脈走的，有靠吞食聲音活著的，還有本體只是一團霧的。”
周思遠听著便來了興趣，“霧也能成妖？”
“為什麼不能？”
周思遠，“那怎麼抓？”
“你為什麼第一反應是抓？”
周思遠︰……
對不起，家學淵源，我一定改。
姜逐若無其事地繼續問，“有沒有更奇怪的？”
逐罔，“更奇怪的？”
“就是……”
姜逐斟酌著措辭，“沒有固定形態的，比霧的形態更加不可捉摸的。”比如魂魄。
逐罔對她的求知若渴挺滿意，“你對妖族很感興趣？”
姜逐進一步堅固自己的好學人設。
“剛听完仙師你的介紹，眼下求知欲抑制不住。”
周思遠在旁邊幽幽道，“我的求知欲已經在方才的口語小考里死了。”
姜逐拍拍她的肩。好姐妹一會兒就請你吃飯。
逐罔思索片刻，“就你說的吧，那肯定也是有的。”
姜逐精神一振，“比如？”
“與神識有關的妖族不少。有些擅長幻術，有些能感知念頭，還有一些天生便能影響神識。”
姜逐立刻補充，“既然神識都有，魂魄應該也有吧？”
“或許有。”逐罔道。
姜逐腳步都放慢了一點。
“不過這更像是傳說。畢竟如你所說，縱使它們存在，形態卻是全然不可捉摸的，縱使妖族內部也無從得見。”
那就是逐仙師也不清楚了。
姜逐猜測到會是這個答案，並不失望，只謝過他。
“你若是對妖族感興趣，可以借來《妖族譜志》或《諸妖異志》看看，學宮藏書閣應該有，常見的妖族上邊都有列出。”逐罔道。
姜逐暗暗悲劇，心道可惜我要查的妖族一點也不常見，連是不是妖都尚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