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像是千万根冰冷的钢针。
毫不留情地扎进李世民布满血丝的眼球里。
“嗡嗡——嗡嗡嗡——”
一种完全超出人类耳朵承受极限的高频震荡声，伴随着那道强光，如同实质般的声浪，海啸般拍向整个大明宫。
“咔嚓……喀啦！”
太极殿顶上，那些大唐工匠耗费无数心血烧制出来的琉璃金瓦。
在这股高频声波的摧残下，竟然像脆饼干一样，开始寸寸龟裂。
细碎的琉璃渣子混合着灰尘，像下冰雹似的簌簌往下掉。
“哎哟喂！俺的耳朵！”
程咬金痛苦地捂住两边耳朵。
他那张粗糙的黑脸皱成了一团，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突。
“老黑……老黑你听见没？这动静……比打雷还吓人！”
他扯着破锣嗓子冲旁边的尉迟恭喊，可那声音刚出口，就被那恐怖的引擎轰鸣声给碾得粉碎。
尉迟恭早就跪在地上了。
他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两股鼻血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不仅是他，在场的大唐君臣，包括那一万多名御林军，没一个还能站直身子的。
李世民觉得脑壳里像被塞进了一窝疯狂乱窜的马蜂。
他用手背狠狠抹掉鼻子底下涌出的鲜血。
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种快要撕裂的眩晕感，硬是仰着脖子，往那道裂开的天缝里看。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皇宫头顶上撒野！
云层被那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撕碎。
就像是舞台上的厚重幕布，被人粗暴地扯向两边。
随后。
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轮廓，带着碾压一切的冰冷气息，缓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那是啥？”
房玄龄瘫坐在地上。
他那顶象征着宰相身份的进贤冠，早就滚到了几丈外的烂泥里。
老头子下巴磕在胸口，张着没几颗牙的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天空。
那是一艘船。
或者说，是一座会飞的钢铁大陆。
它的长度，甚至超过了整个长安城南北中轴线的距离！
冰冷的银灰色装甲，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泛着让人心底发寒的金属色泽。
流线型的舰身，没有任何木质结构，全是严丝合缝的超合金装甲拼接而成。
舰身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黑色炮管。
那些等离子主炮的口径，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轻松塞进一辆大唐的四驱马车。
炮口深处，还跳跃着不稳定的蓝色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最让人感到窒息的，是战舰尾部和腹部那些喷吐着蓝色幽光的反重力引擎。
那不是火，而是纯粹的高能等离子体。
狂暴的能量脉冲，硬生生地抵消了地球的重力，让这座万米长的钢铁巨兽，稳如泰山地悬停在太极殿的正上方。
阳光彻底被这艘航母遮蔽了。
大明宫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幽蓝色阴影之中。
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如同神明心跳般沉闷的引擎低吼。
压迫感。
一种近乎实质化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奢侈的绝对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每一个大唐人的脊梁骨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长孙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玉笏给捏碎了。
这个平日里老谋深算、杀人不眨眼的国舅爷。
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头顶的钢铁巨兽疯狂磕头。
“这是天罚……是天罚啊！我大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惹来这等灭顶之灾……”
他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裤裆底下那一小滩黄水，面积又扩大了几分。
李世民没有磕头。
他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千古一帝，他的膝盖，宁肯被敲碎，也绝不弯曲。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彻底痉挛了。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他死死盯着那艘航母，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这……这就是长乐那个野男人弄出来的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在这艘钢铁巨兽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大唐铁骑，他那固若金汤的长安城，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只要对方那密密麻麻的炮管喷出一轮火舌。
大唐，就会在瞬间从地图上被抹去。
连渣都不剩。
“哥哥，爹爹的大船好帅呀！”
二宝兴奋的声音，在这个压抑到极点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小丫头一点都不怕那震天响的轰鸣声。
她甚至还挣脱了长乐的手，迈着小短腿，在青石板上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娘亲娘亲，你快看！爹爹来接我们啦！”
二宝指着头顶的航母，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等会我要让爹爹带我去开那门最大的炮！我要把那个丑老头住的房子轰上天！”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斜睨着不远处还在磕头的长孙无忌。
长乐公主看着头顶的星空航母，眼泪再次决堤。
但这次，不是绝望，而是狂喜和委屈。
她知道，那个总是在她面前没正形、连煎个鸡蛋都能把锅烧穿的男人。
那个承诺过会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他真的踩着漫天星光，来接她回家了。
“林轩……”
长乐捂着嘴，无声地哽咽着，肩膀剧烈地耸动。
大宝走过去，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崇拜光芒。
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拒绝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娘，我说了，爹爹最护短了。”
大宝推了推战术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骄傲的笑。
“他不仅来了，还把帝国的主力旗舰‘盘古号’给开过来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若死灰的李世民，声音不咸不淡。
“大叔，我刚才的话没说错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连当鱼的资格都没有。”
李世民被这五岁毛孩的话刺得眼皮一跳。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想反驳，想端起大唐天子的架子。
可看着头顶那艘万米长的钢铁怪兽，所有的话都像被卡在嗓子眼的死苍蝇，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颓然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输了。
从这艘战舰出现的那一刻起，大唐就彻彻底底地输了。
没有谈判的筹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对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所有人。
就在李世民心灰意冷，准备接受命运审判的时候。
那艘悬停在太极殿上空的星空航母，突然有了动静。
“嗡——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从航母宽阔平坦的腹部传出。
紧接着，腹部正中央的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发射口。
发射口内部，无数湛蓝色的能量回路疯狂闪烁，像是一个正在快速充能的微型恒星。
“那……那是干啥？要开火了吗？”
程咬金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大将风度了，四脚并用，跟个蛤蟆似的往一块碎石头后面爬。
“老黑！快趴下！这大家伙要喷火了！”
尉迟恭也吓得够呛，双手抱头，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世民虽然没趴下，但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发射口，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大唐，真的要亡在朕的手里了吗？
“唰——”
没有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爆炸。
也没有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一道通天彻地的幽蓝色光柱，如同实体化的水晶圆柱，从航母腹部的发射口直射而下。
光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光柱的边缘，甚至还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能量涟漪，将周围的空气推开，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真空区域。
这股力量轻柔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被光柱笼罩的区域，连一片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这……这不是炮弹？”
房玄龄瞪着浑浊的老眼，结结巴巴地嘀咕。
“这光……这光里好像没杀气啊……”
大宝看着那道蓝色的牵引光束，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拉着长乐和二宝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娘，爹爹来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