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咬碎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浓郁的果糖甜味在口腔里化开。
他坐在那张刚用高强度合金打印出来的悬浮电竞椅上，两只穿着战术靴的小脚在半空来回晃荡。
眼前是一块半透明的全息监控光幕。
画面里。
李世民正带着老太监王德，跟两只迷路的地鼠似的。
在金属走廊的岔路口原地打转。
李世民扯了扯歪掉的龙袍领口。
冷风顺着脖颈子直往里灌，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瞪着眼前三条一模一样的金属甬道。
墙壁上那一排排幽蓝色的感应灯，晃得他眼角直抽抽。
“王德，你……你给朕认认道。”
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太极殿，平时是往哪边拐来着？”
王德佝偻着腰，手里提着的破灯笼早就熄了，灯笼纸在风中扑棱棱作响。
老太监眯着眼，凑到合金墙壁前。
伸出满是皱纹的手，在墙面上来回摸了摸。
冰凉，滑溜，连条青砖的缝隙都摸不着。
“陛下……奴、奴婢眼拙。”王德带上了哭腔，双腿打着摆子。
“这、这地儿邪门啊，原来的青石板呢？那排歪脖子柳树呢？咋一夜之间全没影了？”
李世民咬了咬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一丝焦躁的铁锈味。
他凭着肌肉记忆，蒙头往最中间那条道走。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里来回激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出现在视野里。
可李世民脚底下一滑，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死死抓住王德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太极殿还在。
但整个大殿，连同外面的汉白玉台阶。
全被一个倒扣的巨大透明穹顶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初升的太阳光打在琉璃穹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刺得李世民眼底泛酸。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双手拍在透明的外壳上。
“砰砰！”
掌心传来一阵坚硬温润的触感。
没有红漆大门，没有黄铜门栓。
连个门缝都找不到。
“门呢？朕的太极殿大门呢！”
皇帝急得原地转圈，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
“那帮活祖宗，把这罩起来干嘛？当王八养吗！这让朕怎么进去上朝！”
头顶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电流麦噪音。
“兹啦——”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穹顶上方打下来。
光斑在李世民眼前三步远的地方散开。
粒子重组，凝聚成大宝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
这全息投影太逼真。
连大宝嘴角沾着的红色糖渣，和衣服上的布料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吓得倒退两步，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扬起一小片雪尘。
“鬼、鬼啊！”
王德尖叫一嗓子，直接抱头蹲防，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鬼你个头。”大宝的全息影像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在胸前。
“老李头，你大清早在自家院子里瞎转悠什么呢？”
小家伙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贼偷跑进来了。”
李世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借着王德的手，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指，指着那堵透明的墙。
“贤、贤外孙啊。”李世民硬挤出个僵硬的笑，“这……这马上要上朝了，门在哪儿？朕、朕进不去啊。”
大宝叹了口气，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
“声控的，老土。”大宝伸出短粗的食指，点了点空气。
“对着门喊一声‘开门’就行了。连这都不懂，真替大唐的未来发愁。”
说完，“啵”的一声轻响。
全息投影碎成漫天蓝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愣在原地，两眼发直。
声控？那是啥玩意儿？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缩成一团的王德，连个太监宫女的鬼影子都没有。
跟一堵透明墙说话？
这要是传出去，大唐天子对着空气发疯，颜面何存？
但他没辙。
时辰到了，百官还在外头广场上冻着呢。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左右瞄了两眼。
他做贼心虚地凑近那层透明外壳，压着嗓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开、开门？”
没反应。
墙壁光洁如新，连点波纹都没起。
李世民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了起来。
他退后半步，双手叉腰。
拿出当年在玄武门前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扯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子。
“给朕开门！”
“嗤——”
话音刚落，面前那层透明的琉璃墙壁中间，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阵刺耳的液压声响起。
两扇严丝合缝的弧形门，朝两侧平滑地缩进墙体里。
一股带着微甜人工香氛的暖风，从门里扑面而来。
直接把李世民龙袍上沾染的寒气吹了个干净。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迈进去一只脚。
原本铺着青砖的太极殿，现在全换成了银白色的吸音合金地板。
头顶上那些漏风的破瓦片全没了。
换成了发出柔和白光的无影灯矩阵。
连正中央那把坐了几代人的硬木龙椅，也被拆了重组。
变成了一张极具科幻感的液压减震合金大椅。
表面还包着一层不知名的高级皮料，泛着微光。
李世民瞪圆了眼睛，下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他伸手摸了一把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触感冰凉光滑，屏幕上跳动着他看不懂的绿色字符。
“这……这……天宫啊。”
他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
“朕这大唐，怕不是白日飞升了？”
半个时辰后。
大唐的文武百官，跟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鸭子似的。
小心翼翼地蹭进了这个生态穹顶。
没人敢大声喘气。
房玄龄连手里的土豆都不敢抱得太紧，生怕磕碰了这满屋子的“仙家法器”。
长孙无忌踩在吸音地板上，脚下没有半点脚步声。
这种死寂的感觉让他心里直发毛，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李世民坐在那张合金龙椅上。
靠背软得出奇，完美贴合着他的腰椎，连早起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清了清嗓子。
准备摆出点皇帝的威仪，开个早朝稳稳人心。
还没等他开口。
“砰！”
刚关上的感应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闷响。
紧接着，一道粗犷得能震碎人耳膜的大嗓门，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穿透了隔音墙壁，硬生生砸了进来。
“陛下！陛下俺老程来迟了！”
外头，程咬金正拿那硕大的光头，“哐哐”撞着透明的琉璃门。
他那张横肉乱飞的脸上满是焦急。
一边撞，一边扯着嗓子嚎。
“快让俺进去！俺刚才在外头转悠，捡着个不得了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