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停下脚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捏起矮几的一只水晶玻璃杯。
冰块在冰镇柠檬水里漂浮，磕碰着内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影站在他身后，翻动着全息投影的光幕。
“死掉的刺客，怀里搜出了内院的详细堪舆图。红圈画着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冷气。
“画的是公主的寝殿，还有小殿下们的婴儿房。他们带了高浓度神经毒气。”
林轩的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厚实的水晶杯没有碎裂成片。
而是直接崩解成了细密的白色粉末。
冰水混杂着玻璃碎屑，顺着他的指缝倾泻而出，砸落至黑色的战术靴面。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冰水浸透了袖口，寒意贴着皮肤蔓延。
“神经毒气。无色无味，只要吸入指甲盖大小的一口，中枢神经就会在十秒内彻底溶解。”
林轩低声呢喃着这句毒气说明。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抽动，犹如一尊雕刻完美的冰冷煞神。
他从战术背心口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白色粉末。
“我陪他们玩过家家，拿他们当跳梁小丑逗闷子。”
“扔点土豆，倒点贱价米，让他们破产。”
“我以为他们会乖乖去跳河，或者找根麻绳吊死。”
他把揉成一团的湿巾扔进金属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我原本觉得，用星际科技去屠杀一群还在用大刀长矛的古人，有些跌份。”
“现在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他们居然敢拿毒气，算计我老婆孩子。”
殿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排风扇的叶片呼呼旋转，切割着死寂的氛围。
霍影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闻到了一股令人胆寒的臭氧气味，正从林轩的作战服向外逸散。
生物力场在剧烈震荡。
“零一。”
“在，元首。”人工智能冰冷的嗓音从穹顶垂落。
“解除长安城区域的‘低附带毁伤原则’。”
林轩的眼眸比外头的黑夜还要深邃。
“解锁重火力武器库。授权甲级毁灭装备。”
霍影娇躯一僵，瞳孔地震。
甲级？
那可是等离子轨道炮、温压弹头，还有天基动能打击武器。
那些是用来在异星清剿虫族母巢的玩意儿！
“元首……这可是人口密集的古城。动用甲级……”霍影咬破了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我问你意见了？”林轩微微偏过头。
就这一眼。
霍影感觉一柄淬了冰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她立刻单膝跪地，金属护膝重重砸着琉璃地砖，发出脆响。
“属下多嘴！”
林轩将视线挪回悬浮半空的全息地图。
“他们喜欢借着黑夜搞些龌龊勾当。我就给他们造个白天。”
他点了一下标记着王家绸缎庄的虚拟红点。
“把九型‘泰坦’多足机甲拉出来。拿几把单兵肩扛式温压火箭筒。”
“既然世家觉得大唐是他们的天下，那他们明天就没必要存在了。”
与此同时，永宁坊丙字号街区。
王家绸缎庄地底深处的暗室里。
火把摇曳，喷吐着黑烟。
燃烧松木的气味混杂着经年不散的汗酸味，充斥着封闭的空间。
王硅裹着厚实的狐皮大氅，坐在雕花木椅里。
一个炭盆紧挨着他的断腿，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四处乱溅。
他搓着满是皱纹的老手，死死盯着案几的沙漏。
“血手传信回来了没？”他咳嗽两声，往铜盆里吐出一口浓痰。
一个穿着锁子甲的壮汉躬身抱拳。
“家主宽心，血手带去了一百精锐。”
“那林轩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扛不住神经毒烟和见血封喉的淬毒兵刃。”
王硅冷笑出声，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
“好。等他死透了，那些不用马拉的铁车，还有仙家粮食，全归咱们王家。”
“崔民干那老废物吐血晕死，顶不了事。从明日起，太原王氏就是五姓七望的执牛耳者！”
他往椅背靠了靠，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坐进大内皇宫的龙椅。
突然。
青瓷茶杯里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
一阵沉闷的震动，顺着泥土地面，钻进他丝绸软鞋的鞋底。
咚。咚。咚。
充满节奏感，沉重得像山岳移动，伴随着金属液压杆的尖啸。
“地龙翻身？”壮汉猛地握住刀柄，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家主，这动静不对劲！像是有一座铁山在往咱们这儿碾过来！”
王硅举起拐杖，狠狠敲打着地面。
“慌什么！长安城有宵禁，几万金吾卫都在街头巡逻。谁敢推着铁山乱跑？”
话音未落。
头顶的石板天花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龟裂声。
细碎的石块伴随着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砸在火盆里，压灭了几簇火苗。
泥土的腥气瞬间充斥鼻腔。
壮汉吓得连连后退，刀拔出了一半，卡在刀鞘里拔不出来。
王硅皱起眉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拐杖。
顺着脊椎骨爬起的寒意，跟外头的冷风毫无关系。
暗室的砖墙簌簌掉落着土渣，呛得人直打喷嚏。
外头的夜空，不知何时褪去了漆黑。
一层恐怖、压抑的猩红光芒，正将半个长安城照得亮如白昼。
琉璃宫殿内。
大殿两侧的墙壁伴随着气阀泄压的嘶嘶声，向两边滑开。
反重力悬浮台一台接一台飘浮而出。
黑色的金属箱盖自动解锁。
金属箱盖翻开的过程，伴随着幽蓝色的灯带逐一亮起。
液压支架撑起了一排排造型夸张的单兵重火器。
枪管散发着慑人的金属光泽。
子弹链像是一条条盘踞的金属毒蛇，安静地躺在供弹箱内。
枪油、合成润滑剂以及冰冷钢铁的气味，瞬间盈满整个大厅。
霍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整排的单兵核子手雷，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林轩将一把沉甸甸的等离子手枪挂在大腿外侧的枪套。
磁力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拎起一把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温压步枪，检查着能源核心。
吱呀——
内室的房门摩擦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敞开一条窄缝。
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边。
二宝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小猪连体睡衣，兜帽歪斜着遮住半张小脸。
两只粉色的猪耳朵耷拉在脑后。
她举起肉乎乎、带着几个小肉窝的拳头，使劲揉了揉左眼。
另一只手还拖着半袋没吃完的草莓干。
“老爹……”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呼出甜腻的草莓牙膏味。
“好吵呀。大半夜的，咱们要烤肉肉吃吗？”
她眨巴着沾着眼屎的大眼睛，努力让视线重新聚焦。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向那些悬浮台。
一排排散发着幽蓝光晕的等离子发射器。
粗壮、灰黑色的加特林电磁轨道机枪。
还有角落站立着的一台两米多高、涂装猩红的战术机甲。
银色的机械狗旺财从床底窜了出来。
它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兴奋，背部的金属装甲片片竖起，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齿轮摩擦发出愉悦的咔咔声。
二宝的小嘴张成了圆溜溜的形状。
草莓干从指间滑落，在羊毛地毯滚了两圈。
瞳孔猛地放大，里面倒映着幽蓝的机械光泽，比宫殿外的探照灯还要亮。
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丢开零食袋，小短腿倒腾得比陀螺还快，径直冲向一台比她高出一倍的重型轨道炮。
哇哦！
二宝咬着食指指关节，一长串晶莹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粉色睡衣领口。
她一把抱住粗壮的枪管，小脸贴着冷硬的金属，蹭来蹭去。
胖手摸着冰冷的金属组件，嗓音激动得直发颤。
“大爆竹！全都是没见过的新玩具！”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林轩，眼神简直像饿了三天看见肉包子的小狗。
“老爹老爹！咱们要去玩拆房子游戏吗？”
“我要那个！那个冒蓝光的粗管子！”
“开关在哪儿？能不能让我按一下？就按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