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臉癱在爛樹葉堆里。
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道黑色曼妙的背影，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扛不住了。
那股子從骨縫里滲出來的冰寒，比刀子架在脖子還要命。
麻子臉腮幫子猛地一鼓，牙關發力，狠狠咬向左邊第三顆後槽牙。
那里藏著一顆蠟封的鶴頂紅毒囊。
死士的規矩，完不成任務，咬碎毒牙自我了斷。
“ 噠。”
細微的輕響剛傳出。
還沒等蠟皮完全裂開。
前方那道黑色人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殘影倒折回來。
“砰！”
帶著倒刺的硬底高跟戰靴，結結實實踹在麻子臉的下巴殼位置。
骨頭碎裂的悶響讓人牙酸。
麻子臉整個人被踹得貼地滑出兩尺多遠，後腦勺撞在青磚牆根。
滿嘴的碎牙混著濃稠的血水，直接噴灑在落葉堆里。
那顆蠟封的毒牙滾落出來。
黑紫色的毒液滲進泥土，滋滋冒起一團白沫，枯草瞬間枯黃。
霍影停下腳步，雙手環抱在胸前。
黑色納米作戰服緊貼著皮膚，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抬起戰靴，鞋尖碾著那顆毒牙，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想死？我這兒沒批條，閻王爺連門都不敢給你開。”
麻子臉下巴碎成了幾塊，嘴巴漏風。
他像條離水的鯰魚，渾身劇烈哆嗦，喉嚨里發出“咯咯”的哀嚎。
“我……我全招了啊……王、王家……”他口齒不清地嘟囔，眼淚鼻涕全糊在血水里。
霍影翻了個白眼，紅唇撇向一邊。
“隨口亂咬可不行，干情報的講究個證據確鑿。”
她伸手摸向腰帶，指尖夾出一個銀灰色的金屬貼片。
只有銅錢大小，邊緣閃爍著一圈細密的藍色微光。
“認識這玩意不？”
霍影捏著金屬貼片，在麻子臉眼前晃了晃。
“最新型號神經接駁儀。貼腦門三秒鐘，連你八歲那年偷看寡婦洗澡的細節，都能給你扒得干干淨淨。”
麻子臉看著那詭異的藍光，頭皮一陣發麻。
他拼命晃著腦袋想躲。
霍影懶得廢話。
彎腰一把薅住他的頭發，將金屬貼片“啪”的一聲死死按在他的太陽穴處。
“滋——”
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麻子臉渾身一僵，雙眼瞬間翻白，四肢像通了電的青蛙一樣瘋狂抽動。
他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沫，白沫里還夾著兩顆碎牙。
霍影左手腕的微型屏幕瞬間亮起。
瀑布般的綠色代碼瘋狂刷屏，自動過濾、解碼、重組。
“王氏長安暗舵位置，永寧坊丙字號綢緞莊。”
“死士營名冊表。”
“聯絡暗號與密信藏匿點。”
霍影看著屏幕里彈出的整理報告，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這就沒了？還以為藏著什麼驚天大陰謀。”
她拔下接駁儀，隨意在麻子臉的衣服蹭掉血污，揣回兜里。
麻子臉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鼻孔里吹出一個帶血的泡泡。
霍影轉身，高跟戰靴踩在一把掉落的匕首旁邊。
那是剛才麻子臉用的兵刃。
她彎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把泛著幽藍光澤的匕首。
拿在眼前端詳了兩眼。
“生鐵摻了點粗碳，鍛打工藝爛得掉渣。這毒……”
霍影湊近聞了聞，嫌棄地別過臉。
“夾竹桃混了點蛇毒？這配方老掉牙了。”
她指尖輕輕一彈刀側。
“叮！”
精鋼打造的匕首，脆得跟薄冰一樣，直接斷成兩截。
斷刃掉在石板路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霍影拍了拍手里的鐵銹渣子，眼神冷得掉渣。
“拿著這種連蓬萊基地切土豆都嫌鈍的破爛玩意，也敢來刺殺元首？”
她搖了搖頭，滿臉鄙夷。
“原始人就是原始人，真以為靠幾根廢鐵就能逆天翻盤？”
處理完門外的垃圾。
霍影踩著優雅的貓步，順著琉璃階梯走向大殿。
恆溫系統呼呼吹著暖風。
大殿里沒開主光源，只留了幾盞昏黃的地燈。
大寶早就滾回臥室補覺去了，地毯留著個沒吃完的薯片桶。
林軒窩在寬大的沙包椅里。
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搭在矮幾邊緣。
手里那把暗紅色的蝴蝶刀，像活物一樣在指縫間上下翻飛，割裂空氣發出細微的尖嘯。
“ 噠。”
殿門自動滑開。
霍影邁步走進來，單膝點地，右手按在左胸前，行了個標準的星際軍禮。
“元首。”
林軒眼皮都沒抬，依舊盯著手里轉動的刀刃。
“外頭清理干淨了？”他嗓音帶著幾分慵懶，透著沒睡醒的沙啞。
“一百零三個，全成了焦炭，讓工程蜘蛛運去當花肥了。”
霍影站起身，點開腕表的投影儀。
一份全息影像資料懸浮在半空。
“活口榨干了。這幫人自稱血浮屠，是太原王氏豢養的私兵暗刃。”
霍影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嘲諷。
“王 那老頭被您的糧食商戰逼得傾家蕩產，錢袋子空了，改玩刀把子了。”
林軒手里的動作猛地停住。
蝴蝶刀穩穩落進掌心。
他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盯著半空的王 畫像。
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寒。
大殿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王 啊。”
林軒把玩著刀柄，拇指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紋路。
“原本想鈍刀子割肉，讓他們體會體會窮困潦倒的滋味。慢慢熬死他們。”
他從沙包椅里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伸出手指，穿過王 那張虛幻的老臉。
“既然他們急著投胎，非要玩這種不入流的把戲。”
林軒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還殘存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偏過頭，看著站得筆直的霍影。
“查清楚他們在長安的據點了？”
“永寧坊丙字號綢緞莊，地下連著個私兵營，大概還有三百多號人。”霍影如實回答，眼底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林軒將蝴蝶刀“吧嗒”一聲合攏。
他順手抄起旁邊衣架的一件黑色風衣，披在肩頭。
“帶路。好久沒活動筋骨了，骨頭縫里都發霉了。”
霍影一愣，趕緊開口。
“元首，這點小事何須您親自……”
“不。”林軒打斷她，眼神透著股暴戾的野性。
他邁開長腿往殿外走。
“別人都把刀架到我脖子底下了，不親自去回個禮，顯得咱們華夏帝國沒規矩。”
林軒走到大門口，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琉璃宮殿，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通知零一。今夜過後，長安城再無太原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