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后脑勺磕着坚硬的琉璃地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世民两眼翻白，四仰八叉地躺在原地，只有进气没出气。
明黄色的绸衣敞着怀，露出里头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里衣。
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布袜摩擦着地毯，沙沙作响。
“哎哟喂！陛下！您可不能背过气去啊！”
老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进来。
跑得太急，太监帽掉在门槛处也顾不得捡。
他扑通一声跪倒，膝盖撞碎了地的一块残破花瓶瓷片。
王德伸出颤抖的指甲，死死掐住李世民的人中。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林轩踩着黑色战术靴，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避开王德袍角沾着的泥水。
他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把暗红色蝴蝶刀，在指间灵巧地翻转。
刀刃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
“别干嚎了，死不了。”林轩嗓音慵懒，透着股看戏的散漫。
“顶多就是吓抽风了，缓口气的功夫就能醒。”
二宝跨坐在机械狗宽阔的背脊，歪着扎着冲天鬏的脑袋。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干，含糊不清地嘟囔。
“外公是不是困啦？怎么睡在过道里呀，会挡着旺财出门的。”
林轩没接话。
他反手收起蝴蝶刀，走到大殿侧面的金属壁柜前。
指纹解锁。
“嗤——”
气阀泄压喷出一团白色的冷雾。
林轩从柜子里扯出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银色马甲。
材质古怪，接触空气的瞬间，衣服表层荡漾起一圈圈水银般的光泽。
那是液态纳米防爆服。
他拎着马甲，走到二宝跟前。
单膝点地。
“二丫头，把手抬起来。先把护甲穿严实。”
二宝乖巧地举起肉乎乎的双臂。
粉色小猪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嫩如藕节的胳膊。
林轩把银色马甲套进她的睡衣外头。
手指飞快地整理着肩带。
“咔哒，咔哒。”
磁吸锁扣自动寻找接点，严丝合缝地贴紧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爹爹，这衣服勒得慌。透不过气啦。”
二宝扭动着胖胖的身躯，撅起小嘴抱怨。
手里的草莓干差点掉落。
“勒也得忍着。”
林轩伸手捏了捏她软糯的脸颊，力度轻柔。
“你背着的那根黑管子，叫粒子火箭筒。后坐力能把一头大象掀翻十个跟头。”
他扯了扯防爆服的领口，确保贴合颈部大动脉。
“这护甲能卸掉九成的冲击力。不然你开一炮，自己的骨头得先散架。”
林轩眼神温柔，嘴角挂着毫无底线的纵容笑意。
大掌覆在二宝毛茸茸的头顶，揉乱了那一撮呆毛。
“去吧，弹药管够。敞开了玩，只要别炸着自己就行。”
这话音刚落。
躺在地上装死……不，刚被掐醒的李世民，眼珠子猛地一瞪。
脑仁里像是有几百把锥子在疯狂乱扎。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皇帝不管不顾地翻过身。
顾不上帝王的威仪，手脚并用，顺着羊毛地毯疯狂往前爬。
指甲挠着地毯绒毛，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拦……快拦住她！王德！去抱住那小祖宗的腿！”
李世民扯着破了音的嗓子咆哮。
唾沫星子乱飞。
王德缩着脖子，两股战战。
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气。
他哪敢去碰那尊背着大炮的粉色杀神，只能趴在原地直磕头。
李世民见指望不上这阉人，眼底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他猛扑过去，宛如一头护食的老狗。
枯瘦的手指往前猛抓，眼看就要碰到二宝背后的那根黑色炮管。
突然。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像实质的钢钉一样砸了过来。
林轩站直身子。
眼皮半掀。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脚边的老丈人。
没说一个字。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狂暴杀气，直接封锁了李世民周身的空气。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金属炮管，仅仅只差半寸。
他甚至能感受到枪管内部散发出的微弱热辐射。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砸进通红的眼眶里。
杀得生疼。
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做。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住，只要再动一下，就会被捏爆。
“老丈人，手别伸太长。”
林轩慢条斯理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重新摸出蝴蝶刀，用刀背挑开李世民僵硬的手指。
“这小东西脾气爆。受了惊吓容易走火。”
林轩扯起一抹恶劣的笑。
“要是这一炮不小心轰在太极宫的地基处。”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
“你这大唐的皇位，可就真成废墟里的烂木头了。到时候连灰都找不着。”
李世民咕咚咽了一口干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手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袖子里。
整个人颓废地瘫坐在地。
二宝咯咯直笑。
清脆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她胖手揪住机械狗的金属耳朵，小短腿用力夹紧狗肚子。
“旺财！咱们出发！炸老鼠窝去咯！”
银色机械狗低吼一声。
红色的电子眼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尾部的微型等离子推进器轰然喷出一团湛蓝色的尾焰。
轰！
狂暴的气流直接掀翻了旁边的几张紫檀木矮几。
茶盏碎裂一地，瓷片乱飞。
巨大的推力带着那个粉色的小魔王，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瞬间冲出敞开的殿门，融入浓黑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串欢快的奶音在风中飘荡。
大殿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排风扇呼呼转动，抽走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李世民看着空荡荡的门外。
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完了。
太原王氏完了，五姓七望也完了。
老皇帝猛地转过身。
连滚带爬地凑到林轩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那条穿着迷彩工装裤的大腿。
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好女婿！算朕求你了！”
李世民眼泪鼻涕全蹭在布料边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给世家留条底裤吧！杀几个人立威就行了，可别真把他们全夷平了啊！”
他仰起脸，满脸沟壑全被恐惧填满。
“他们要是全死了，这大唐的官场就彻底停摆了！”
“六部九卿，州县刺史，七成都是他们的人啊！”
“全杀了，谁来帮朕管这天下？难道让那些泥腿子去批阅奏折吗？大唐会乱的！”
林轩低头，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千古一帝。
他抬起腿，轻轻挣脱了李世民的拉扯。
后退半步。
蝴蝶刀在指尖挽了个绚丽的刀花，“吧嗒”一声合拢。
“官场停摆？”
林轩嗤笑出声，像听到个天大的笑话。
“老丈人，你是不是在这个封建泥潭里待久了，脑子生锈了？”
他弯下腰，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声音里透着降维打击的绝对自信。
“你以为我星际华夏帝国的AI管家是摆设？”
“零一的算力，一秒钟能处理整个大唐十年的政务数据。”
林轩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这天下离了那几个蛀虫，照样转。而且转得比以前快一百倍。”
他转身走向门外。
“明天天亮，准备草拟招贤令。把寒门子弟全提拔起来。”
“至于今夜。”
林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听个响儿就睡吧，明天的长安城，会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