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两只手死死抠着林轩的裤管。
指甲在布料表层刮出刺耳的“嗤嗤”声，手背青筋暴起。
这恒温琉璃宫殿吹着暖风。
但他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后背，硬是洇出一大片暗沉的汗渍。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光可鉴人的地板，摔成八瓣。
“贤婿，算、算朕求你！”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连声音都在打飘，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把粗糙的砂砾。
“永宁坊……永宁坊那可是五姓七望在长安的眼珠子！”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带着呼哧呼哧的杂音。
“王硅那老匹夫是该千刀万剐，可……可你总得给他们留个全尸！”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改口。
“不不不，留一条底裤也成啊！你那二女儿手里拿的可是核……核什么弹啊！”
林轩单手端着一杯刚从全息合成仪里弄出来的冰镇肥宅快乐水。
玻璃杯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触感冰凉。
冰块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脆响。
他斜着眼瞥了地板的丈人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留底裤？”
林轩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可乐。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甜腻的糖分顺着喉管滑落。
“老李，刺客放神经毒气的时候，考虑过给我媳妇闺女留底裤没？”
李世民感觉被猛地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
“这、这码事归这码事，朕明日下旨抄家就是了，你何必动用那种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他一骨碌从地板爬起，急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哎哟我的祖宗诶，明天一早长安城百官罢工怎么办！”
大唐皇帝急得原地转圈，牛皮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这天下，说是朕的天下，可底下那些县令、主簿、书吏，全他娘的是世家门生！”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攥住林轩的胳膊。
那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温度烫得吓人。
“全杀了，谁去收税？谁去管户籍？谁去判案子？大唐直接瘫痪了你懂不懂！懂不懂啊！”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林轩嫌弃地抽出胳膊。
顺手在李世民的龙袍蹭了蹭水渍，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擦抹布。
大唐天子眼角疯狂抽搐，硬是没敢吱声。
“就这点破事，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林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带着隐隐的回音。
“零一，给咱们这位没见过世面的大唐陛下，上一课。”
半空突然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无数全息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柔和的蓝光把李世民那张煞白的脸照得惨绿。
机械女声在大殿四角同时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指令收到，正在调取星际基础行政AI替代方案。”
一份发着光的虚拟文件直接悬停在李世民鼻尖前三寸的距离。
“这……这是何方妖术？”
李世民吓得往后倒退两步，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台阶。
他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呼吸瞬间停滞。
林轩随手抓起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什么妖术，这是科技，高科技懂不懂？”
他吐掉瓜子皮。
“老李，你以为那帮世家官员是什么宝贝？离了他们地球不转了？”
林轩指着半空的数据流。
“零一，大唐去年的赋税总额是多少？用时多久能核算完毕？”
“滴——”
电子提示音短促尖锐。
“按照大唐现行度量衡，大唐去年户部账面总税收为……存在三十七万处账目漏洞，涉嫌贪污挪用资金达国库总额四成。”
机械音没有半点停顿。
“重新盘点核算整个大唐十年账务，耗时零点零三秒。”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后脑勺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户部那帮老学究算个账，拨算盘得拨半年，算出来的还是烂账！
零点零三秒？
“你……你说什么？三十七万处漏洞？四成？”
李世民猛地窜起，声音都劈叉了，口水星子直飞。
他指着那堆蓝光，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轩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一抛，拍了拍手心的碎屑。
“不仅能查账。”
他挑了挑下巴。
“不信它能审案？零一，抽调一份大理寺本月的卷宗。”
“滴——大理寺天字号卷宗，王氏绸缎庄走水案。”
机械音不带感情地播报。
“经现场数据测算与残留物光谱分析，非意外起火，系王氏管家收受三千贯钱财，蓄意纵火掩盖账目亏空。”
“大理寺少卿张德，昨夜亥时三刻收受王氏和田玉玉雕一尊，已结案定性为雷击起火。”
李世民听完，腿肚子直接转筋。
他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张德可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门官员，平时看着比谁都清廉！
这破铁疙瘩连人家昨晚几点收的玉雕都知道？
“这……这这这……”
李世民哆嗦着嘴唇，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轩双手插兜，慢慢踱步到李世民跟前。
“只要我撒下几百个悬浮行政终端，连着主脑。”
“查户口、断案子、发救济粮、修桥铺路，AI一秒钟能干完你那些县令十辈子的活儿。”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机器不贪污、不拿受贿、不养小老婆，只要插着电，它们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他拍了拍李世民僵硬的肩膀。
手掌带着冰镇饮料传导过来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去。
李世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你那帮世家蛀虫，除了会在朝堂喷口水，还会干嘛？留着过年啊？”
李世民呆愣愣地看着半空跳跃的数据。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干涩得发疼，像是有火在烧。
传统皇权和这恐怖的金属治国方式在他脑子里疯狂互殴。
“可……可是……百姓只认活生生的官老爷啊。”
他小声嘟囔着，语气里透着股浓浓的心虚，眼神左右躲闪。
“没血没肉的玩意儿，怎么体察民情？万一……万一它死脑筋判错了怎么办？这天下不还得乱套嘛。”
他使劲搓着手，显然不敢把大唐的根基全押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数据里。
林轩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怯懦的古代封建帝王。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距离。
大殿里的暖风似乎在一瞬间凝固。
林轩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就像那艘悬停在长安城空域的庞大星空战舰一样压抑。
他压低了嗓音，凑近李世民的耳畔。
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却带着某种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蛊惑力。
“我说老李，眼光放长远点，别老操心那些烂菜叶子般的世家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你想不想……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