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啥了？”
李平安把楊建國拉進院子，遞給他一碗涼茶。
楊建國咕咚咕咚灌下去，用袖子一抹嘴。
“同意我辭掉供銷社的工作！”
“同意我跟著你干了！”
陳若瑜在旁邊听得驚訝。
“建國，那可是鐵飯碗啊。”
“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嫂子，啥鐵飯碗啊。”
楊建國展開手里那封被捏得皺巴巴的信。
“一個月死工資二十八塊五。”
“我干一輩子，也買不起你家那套四合院。”
他看著李平安，眼里全是熱切。
“哥，我以前跟我爹提過好幾次。”
“每次都被他罵個狗血淋頭，說我放著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非要下海胡鬧。”
“那他這次咋轉性了？”李平安問。
“因為你。”
楊建國抖了抖信紙。
“我爹听說了你買鐵殼船的事。”
“更听說了你今天上午抓馬老四立威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拔高。
“我爹信里說，抓賊不送官是手段，拿出錢建公共基金是格局。”
“他說李平安這小子不是暴發戶，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跟著這樣的人，比捧著那個餓不死也撐不著的鐵飯碗強！”
李平安笑了。
楊叔是個明白人。
在這個遍地黃金的八十年代，安穩就是最大的貧窮。
楊建國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紙。
“哥，這是我的辭職報告復印件。”
“我已經交給供銷社主任了。”
“從今天起，我楊建國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李平安接過那張紙，看都沒看，直接疊好塞進楊建國口袋。
他重重地拍了拍楊建國的肩膀。
“不是交給我。”
“是一起干。”
他轉頭看向院子里正在修補舊網的趙順子和馬志遠等人。
“都過來！”
幾個年輕後生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整齊地站成一排。
李平安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今天，我正式成立‘平安漁業隊’。”
“楊建國，從今天起就是船隊的副隊長兼大副。”
“我不在船上的時候，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趙順子立刻鼓掌。
“建國哥當大副，我們服！”
李平安接著說。
“願意長期跟著我干的，明天簽用工協議。”
“除了基本工資和按比例的分紅。”
“我還要掏錢，給隊里每個兄弟的家里買意外保險。”
幾個後生愣住了。
“哥，啥是保險？”馬志遠抓了抓腦袋。
“就是萬一你們在海里出了事，傷了殘了，甚至人沒了。”
李平安聲音低沉。
“保險公司和咱們的公共基金，會賠一大筆錢給你們父母妻兒。”
“保證他們後半輩子餓不著，凍不著。”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在那個年代，連國營廠的工人都未必有這種待遇。
出海打漁本來就是拿命換錢，死了只能認倒霉。
李平安這句話，等于把他們的身家性命全托住了。
“哥。”
趙順子眼圈紅了。
“就沖你這句話。”
“以後海里就算有刀子，你讓我跳，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李平安點點頭。
“今晚不去縣城，就在老宅擺一桌。”
“慶祝建國入隊，也慶祝咱們的鐵殼船即將首航。”
“順子，去買肉打酒。”
“敞開了吃！”
當晚。
李家院子里擺了兩大桌。
鐵鍋炖著大條的海魚，白面饅頭冒著熱氣。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李平安把楊建國叫到一邊。
“建國，給你三天時間。”
“摸熟那艘鐵殼船的脾氣，安排好首航的補給和人員輪換。”
“能辦好嗎？”
楊建國挺直胸膛。
“哥你放心，辦不好我提頭來見。”
李平安端起酒碗，正要喝下。
腦海深處，那股熟悉的感應突然強烈跳動起來。
【海洋的眷顧】在提醒他。
遠方的深海，有極高價值的寶藏正在甦醒。
李平安嘴角勾起。
這艘鐵殼船的首航，絕對會轟動整個縣城。
就在眾人興高采烈討論出海路線時。
里屋的門簾被掀開。
大姐李秀谷臉色慘白地走出來，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她走路都在晃。
陳若瑜趕緊上去扶住她。
“大姐，咋了？”
李秀谷看著李平安，聲音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平安……”
“張家村來人傳口信了。”
“說……說張強從派出所被放出來了。”
院子里的笑聲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
李平安放下酒碗。
“放出來了？”
“嗯。”
李秀谷咬著嘴唇。
“傳話的人說，張強說明天要來咱家‘拜年’。”
“還要把小月強行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