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的小石头也被绑了！”
这声喊从村东头传来时，整个李家村刚压下去的慌乱又炸了。
老村长拄着拐杖冲出门。
“谁？”
“谁绑了我孙子？”
来报信的女人哭得站不住。
“两个生人！”
“骑着摩托，从后沟那边走的！”
“门上贴了张纸！”
杨建国一把抢过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李平安引来灾祸，要赎人，找他要去。
老村长看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陈叔扶住他。
“老哥，撑住！”
老村长嘴唇发抖。
“我孙子才六岁。”
“他才六岁啊！”
村民们围了上来。
有人害怕。
有人愤怒。
也有人把目光投向李家方向。
“咋会这样？”
“先是平安媳妇孩子，现在又是村长孙子。”
“是不是平安惹了什么大人物？”
“他当了公家人，又搞什么海底秘密，会不会真把祸带回村了？”
杨建国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桶。
“谁再乱说一句！”
“绑人的是坏人，不是我哥！”
有人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嘀咕。
“可人家留纸了。”
“就是找李平安的。”
“那你就帮绑匪说话？”
杨建国眼睛血红。
“你脑子让海水泡坏了？”
陈叔提着枪走到人群前。
“都闭嘴。”
“现在谁乱，谁就是帮绑匪。”
老村长扶着墙站稳。
他不是没犯过糊涂。
赤潮那次，他差点把李平安逼进绝路。
后来他认了错，也知道李平安对村子的用心。
可这次被绑的是他亲孙子。
老人一夜之间像被抽干了力气。
“建国。”
“平安呢？”
杨建国咬牙。
“已经出海。”
“他去救嫂子和孩子。”
老村长抓住杨建国的手。
“让他也救小石头。”
“他会。”
“我哥肯定会。”
“可他一个人怎么救？”
人群里又有声音。
“不如把他那些秘密交出去。”
“他那么有钱，给钱啊。”
“人命要紧。”
杨建国猛地回头。
“你们以为交了钱就能活？”
“绑匪都敢绑孩子了。”
“你把钱给他，他还会放人？”
“那咋办？”
“等死吗？”
“听安排。”
“听谁安排？”
“听我哥安排！”
杨建国这一声吼出去，院里终于安静了。
可安静里全是惶恐。
这不是普通偷鸡摸狗。
也不是村霸上门闹事。
孩子和女人被带走了。
村民第一次发现，李平安招来的敌人，不是他们靠人多就能吓退的。
杨建国的父母也赶来了。
杨母一把拉住儿子。
“建国，别去了。”
“这事太大。”
“你跟着平安干，我们不拦。”
“可现在绑孩子啊！”
杨父也红着眼。
“儿子，咱家就你一个。”
“你要是出事，我跟你娘咋活？”
杨建国看着父母，喉咙发堵。
“爹，娘。”
“我不去，我哥一个人怎么撑？”
杨母哭着拍他。
“他有本事！”
“他是海龙王！”
“你不是！”
杨建国眼泪掉了下来。
“他再有本事，也是人。”
“他媳妇孩子被绑了。”
“他现在最难的时候，我要躲，我还算兄弟吗？”
杨父闭上眼，半天才说。
“那你去。”
“但你记住。”
“活着回来。”
杨建国跪下给父母磕了一个头。
“我回来。”
同一时间。
李家院里。
陈若瑜不在，堂屋却被她提前留下的东西撑住了。
王佳佳从柜子暗层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嫂子让我保管的。”
“她说，要是家里出大事，就交给村长。”
陈叔打开。
里面是一份盖章文件。
省海洋监测站滨海分站证明。
李平安参与保密项目，协助官方执行海洋资源保护任务。
还有马书记签过字的联络函复印件。
老村长看得手抖。
“这是平安留下的？”
王佳佳点头。
“嫂子说，平安早怕有人拿村里人做文章。”
“他不想大家知道太多。”
“但也不能让大家被坏人带偏。”
老村长红着眼走到院中。
“乡亲们！”
“都听我说！”
人群渐渐围过来。
老村长举起文件。
“平安不是给咱村招祸。”
“他是在替国家办事！”
“坏人绑咱们的人，是因为他们怕平安把他们的脏事捅出来！”
“咱们要是现在埋怨平安，就是帮坏人捅自己人刀子！”
有人迟疑。
“可小石头……”
老村长眼泪掉下来。
“被绑的是我孙子！”
“我比谁都急！”
“可我还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王佳佳也站出来。
“平安哥走前留下安排。”
“今晚谁家有人，谁家出人。”
“女人孩子全部到祠堂集中。”
“青壮守路口。”
“谁再传谣，说平安哥害村，直接记名。”
“以后平安公司招工，别想进。”
这话比劝说管用。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低头。
有人咬牙。
“我去守东口。”
“我家有手电。”
“我带扁担。”
“我去祠堂看孩子。”
陈叔点头。
“这才像人话。”
海上。
李平安接到杨建国汇报时，铁壳船已经接近乱礁海外缘。
对讲机里，杨建国声音嘶哑。
“哥，小石头也被绑了。”
李平安握着对讲的手紧了一下。
“村里乱没乱？”
“差点乱。”
“嫂子留的文件稳住了。”
“王佳佳也站出来了。”
“老村长没倒。”
李平安闭了闭眼。
若瑜。
她连自己被绑的最坏情况都替他想到了。
“建国。”
“小石头我也救。”
“告诉老村长。”
“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孩子。”
对讲那头，杨建国声音带了哭腔。
“哥，我知道。”
李平安切换秘密频道。
“老灰。”
对面传来沙哑男声。
“谁？”
李平安用刀哥教的暗语开口。
“潮满，蝎子吃独食。”
对面安静了一下。
“你哪条线？”
“刀哥没死。”
“许总只付了三成。”
“剩下的钱，要等人质全沉海。”
“蝎子准备拿许总给的尾款走南边。”
“你们留在船上背命案。”
对方呼吸立刻乱了。
“放屁。”
“你问蝎子。”
“他是不是让你们把女人孩子分开藏。”
“他是不是把钱箱交给许总监工看着。”
“他是不是不让你碰频道。”
老灰没说话。
李平安知道，他猜中了。
这种团伙靠钱聚在一起。
信任本来就是破船。
只要踹一脚，就会漏水。
“想活，就盯住许总监工。”
“他不是来送钱的。”
“他是来灭口的。”
李平安挂断。
远处乱礁海里，几点灯光在雾中浮动。
那是绑匪的船。
他打开船舱暗格。
里面放着一件黑色物件。
从刀哥船上缴来的水下爆破装置。
杨建国曾问他为什么留着。
他当时没答。
现在答案来了。
李平安把装置抱出来，检查短时引信。
海意在脑子里翻动。
乱礁海的暗流一条条铺开。
其中一道水下暗沟，能绕到绑匪主船背后。
他拿起对讲。
“建国，豹哥。”
“原计划不变。”
“但我提前动手。”
王黑豹声音一沉。
“李老板，你想干什么？”
李平安看着远处船灯。
“救人。”
“也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