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压下一百盒作为省城公关，剩下的留给北京郑主任。”
李平安合上账本，递回给陈若瑜。
“郑主任那边要送四百盒？”
陈若瑜有些吃惊。
“四百盒不算多，北京的大机关多，老首长们需要这些顶级补品调养。”
“那咱们自己的利润不就薄了？”
“政治账比经济账重要，有郑主任在上面顶着，省城那些宵小翻不起大浪。”
李平安推开椅子站起身。
“我去车间后头看看最后一批清膛的碎货。”
他迈步穿过弥漫着浓郁参香的烘烤大棚，走到最尾端的泥浆淘洗池旁。
几个老渔民正蹲在水槽边，用细竹筛子过滤深水海泥里的碎贝壳。
李平安体内的水性感应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股感应比在海沟里发现梅花参王国时还要强烈数倍，带着一股纯净温润的水润生机。
李平安立刻停下脚步。
“这一筐泥沙是从哪一网带上来的？”
老渔民抬起头，满手黑泥。
“回李总，是昨天起重锚时，从四十五米深海底石缝里生生带出来的那块老泥巴。”
“筛过了没有？”
“正准备拿大水管冲呢，里面全是烂海草。”
“别动，我亲自来。”
李平安挽起衣袖，蹲在木水槽旁。
他伸手插进黏稠漆黑的海底泥浆深处，顺着水性感应的指引寸寸摸索。
指尖触碰到团团纠缠的厚重马尾藻根须。
在冰凉滑腻的淤泥最底层，他的指腹摸到了一团质感完全不同的物体。
那东西软如羊脂，润如凝脂，冰凉中透出一丝奇异的温热感。
李平安两指发力，破开死死缠绕的海草死结，将那团东西从黑泥里托了出来。
哗啦！
旁边的木水瓢舀起一瓢清水，迎头浇在上面。
漆黑的腐殖质泥浆顺着水流褪去。
一截通体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长条异物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海参？”
老渔民手中的铁铲当啷一声砸进水槽，溅了一脸泥点子。
“海参哪有白色的？老子出海四十年，见过的参不是黑的就是褐的！”
围拢过来的几个老海工全都看直了眼。
那根海参长约九寸，粗如鹅卵，周身肉刺整齐饱满，没有一丝杂色。
阳光照在上面，甚至能隐约看透里面如白玉般细腻的胶质纹理。
“老天爷开眼啊！”
杨国富丢下手里的火钳，跌跌撞撞从烘干房冲了出来。
“这是白玉参！只有神话故事里才有的白玉参啊！”
杨国富趴在水槽沿上，双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爹，您认得这东西？”
杨建国也闻讯赶来，瞪大双眼看着那团羊脂玉般的活物。
“你太爷爷当年在清朝官船上当舵工，见过一回进贡皇上的图谱！”
杨国富声音直发颤。
“几万亩海里也出不来一根，纯色无暇的变异种，吃一根能多活好几年！”
李平安托着白玉参，暗中催动体内的水性生机探入其中。
一股纯粹、毫无暴虐气息的温凉水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而上，瞬间游遍四肢百骸。
连日来熬夜指挥、奔波调度积攒下的脏腑疲惫，在这一瞬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东西含有的生机能量，比松江四鳃鲈鱼还要纯厚精炼，而且温和。
“崔亮有救了。”
李平安低声吐出一句话。
“平安，你想拿这参救崔亮？”
杨建国回过神来。
“崔亮的脑子受了重伤，医院的洋大夫都说神经坏死了，只能天天躺着当废人。”
李平安合拢掌心。
“西医治不好的神经损伤，白玉参的纯生机能补。”
他转头吩咐杨国富。
“爹，去把家里地窖最里头那坛六十度的陈年高粱烈酒搬出来。”
“再找两支百年野山参、一两鹿茸血。”
杨国富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回家开窖！”
李平安拿过一只干净的紫砂大钵，将白玉参浸泡在泉水里。
“建国，去县医院把崔亮的特护大夫请到村里来，从今天开始，每天两勺药酒温服滋养。”
“我马上去办！”
杨建国转身跨上摩托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万六迈着大步从后山小路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用密码纸记录的密电。
“老板，省城暗桩发回来的急信。”
李平安甩干手上的水渍。
“赵立新动了？”
“赵立新昨天下午在白天鹅大酒店宴请了省质检所的副科长。”
万六把密电递上。
“他们打算在招商会的产品检验环节动手脚，调包咱们送检的梅花参样本。”
“想栽赃什么罪名？”
“重金属超标，工业铅汞污染。”
李平安看完密电，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
纸片瞬间化作灰烬。
“赵立新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老板，要不要让省城的兄弟提前把那个副科长绑了？”
万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用不着打草惊蛇。”
李平安指了指身旁的紫砂钵。
“他们要在全省商业代表面前公开检验，我就给他们最完美的答卷。”
“连白玉参都带过去？”
“白玉参留给崔亮治病，梅花参的成色足以把他们的脸抽烂。”
万六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夹。
“老板，这是安保队第二批政审过关的人员名单，请您过目。”
李平安翻开档案夹，上面盖着东海县武装部的红色印章。
一张张年轻坚毅的军装一寸照片贴在表格左上角。
“侦察兵八个，汽车兵二十个，重火力手十二个。”
万六身子站得笔直。
“全是在南边边境立过三等功以上的老兵，上个月刚办完复员手续。”
李平安合上档案夹，递还给万六。
“纪律要求交代清楚了吗？”
“令行禁止，违令者开除，工钱每月八十，家属全给安排进罐头厂和加工场。”
“各组人选都磨炼得差不多了？”
李平安转过身看着万六。
万六双脚一并，立正敬礼。
“回老板，随时可以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