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在掩饰着某种慌乱。
刘若辉坐在凌乱的大床上,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部不属于自己的粉色手机,以及那条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暧昧微信。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三个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刘若辉就吓得浑身一激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崩塌。
就在他天人交战、浮想联翩的时候,“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了。
叶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洗了把脸,湿漉漉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张素净的俏脸因为刚才的尴尬和热水的蒸汽,泛着一层动人的粉色。她换上了自己的警服外套,拉链拉得一丝不苟,又变回了那个英姿飒爽、不苟言笑的叶队。
但那微微躲闪的眼神,和不自觉攥紧的衣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你醒了?”
叶冰看到刘若辉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脸颊再次一热,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假装整理衣领。
“我……我醒了。”刘若辉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个……师妹……昨晚……对不起。”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什么?”叶冰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羞恼,“都说了什么都没发生!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刘若辉将信将疑。
“废话!”叶冰气得跺了跺脚,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昨晚刘若辉喝断片之后,吐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法送回公安局宿舍。叶冰只好在金海湾开了间房,准备让他先醒醒酒。
可她一个女孩子,要把刘若辉这么个大男人从地下车库弄到楼上,根本办不到。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是……是钟小艾。”叶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酸味,“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非要说你这个‘救命恩人’喝多了,她得负责到底。”
“然后呢?”刘若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我俩就把你架上来了呗。”叶冰撇了撇嘴,回忆起昨晚那堪称“修罗场”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你这家伙,喝醉了也不老实,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说胡话。我怕你着凉,就……就给你盖了条被子。结果你睡着了还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抽都抽不出来,最后……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至于钟小艾……
“她?”叶冰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她大小姐娇生惯养的,哪会伺候人?看你吐了,离得八丈远,嫌脏。给你喂了口水,看你没死,就把自己的手机扔这儿,说是方便联系,然后拍拍屁股就回她那五星级酒店去了。”
原来……是这样?
刘若辉听完叶冰的解释,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了地。
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尴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照顾自己、连夜守在床边的师妹,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那个……师妹……”刘若辉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昨晚……辛苦你了。”
“知道辛苦就行。”叶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羞涩和怒气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
“砰砰砰。”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煞风景的敲门声响了。
“刘县长!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张彪那粗犷的大嗓门,“市委赵书记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有紧急工作要向您汇报!”
“来了!”
刘若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下床,一边套鞋一边往外冲,生怕再待下去,这尴尬的空气能把他活活憋死。
“我……我先去处理工作!”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像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叶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让整个奢华的总统套房都仿佛明亮了许多。
她走到那张凌乱的大床边,看着那个还残留着男人体温的枕头,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
但昨晚,当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在睡梦中还下意识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嘴里喃喃地念着“别怕,有我”的时候。
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
乱了。
她知道,她和刘若辉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在昨晚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虽然没被捅破,却也……被彻底浸湿了。
她拿起桌上那个属于钟小艾的粉色手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
“红烧肉……”
她轻声念着那条充满挑衅意味的微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走着瞧。”
“看看到底是谁的菜,能先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