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娘，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刘若辉很清楚，光靠一场痛快淋漓的训话，就想让丰川县这帮混了几十年日子的老油条们脱胎换骨，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精神上的鞭策，必须配上制度上的枷锁，才能真正把这群“老黄牛”变成“开荒牛”。
那场“千人骂娘大会”结束的第二天。
一份由县委书记刘若辉亲自签发的、堪称“石破天惊”的红头文件，下发到了丰川县的每一个单位，每一个科室，每一个干部的案头。
【关于印发《丰川县干部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制（试行）》的通知】
末位淘汰！
这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整个丰川官场引爆了十二级大地震！
“我没看错吧？末位淘汰？这……这不是私企才搞的东西吗？咱们这可是铁饭碗啊！”
“连续两个季度，部门综合考评排名后三位的，一把手就地免职，分管副县长在常委会上做深刻检讨？”
“个人年度考核连续两年不称职的，直接予以辞退？我的天哪！这刘书记是真敢玩啊！”
“完了完了，这下没法混日子了……”
一时间，整个丰川县的公务员系统，哀鸿遍野。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砸掉他们捧了几十年的“铁饭碗”！
……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几个县委常委，包括那位从市里空降下来的老成持重的副书记，都坐在沙发上，人手一份那份“末位淘汰”的文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刘书记，这个……是不是太激进了点？”
副书记放下文件，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咱们的干部队伍，情况复杂，很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这么搞一刀切，会不会引起干部队伍的对立情绪？甚至……会出乱子？”
分管组织部的老部长也跟着附和：“是啊，书记。公务员法有规定，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辞退。咱们这么搞，没有上位法的支持，到时候真有人闹起来，去市里、去省里告状，我们很被动啊。”
“告状？让他们去告！”
刘若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告状的嘴快，还是我处理懒政怠政的刀快！”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得罪人，怕影响自己的选票，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我们头顶的乌纱帽，是人民给的，不是这帮混吃等死的蛀虫给的！”
“丰川县为什么会烂到根子里？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们这样瞻前顾后、爱惜羽毛的‘老好人’！就是因为有太多‘法不责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稀泥思想！”
“今天，我刘若辉就把话撂在这儿！”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套‘末位淘汰’，我推定了！”
“谁要是觉得不合规矩，可以！你现在就去省委告我！只要高书记一句话，我马上收回！”
“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要是敢跟我玩虚的，谁要是敢给我掉链子……”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就别怪我第一个，拿他来祭旗！”
……
当天下午，县人社局的办事大厅。
一个负责审批养老金的窗口，一个年过半百、挺着啤酒肚的老科长，正戴着耳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手机追着剧，对面前排着长龙、急得满头大汗的老百姓，视而不见。
“同志，麻烦您快点行吗？我这都等了俩小时了！”一个老大爷焦急地说道。
“着什么急？没看我这忙着呢？”老科长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着！下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马科长是吧？剧好看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科长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当他看清身后站着的是谁时，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撒了一地，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刘……刘书记？”
“好看吗？”刘若辉又问了一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不好看……”老科长结结巴巴地摘下耳机，手忙脚乱地想去关掉手机。
“别关啊。”刘若辉按住了他的手，“上班时间追剧，还让几十个老大爷大妈在这儿等你一个人。马科长，你这工作态度，很有‘个性’啊。”
“我……我错了……书记，我马上就办！”
“不用了。”
刘若辉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写辞职报告。”
“第二，”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我让纪委的人来跟你‘聊聊’，你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吃了多少‘好处’。”
“我……我……”
马科长看着刘若辉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
当天下午，一份由县委书记刘若辉亲自签发的免职文件，和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马科长上班追剧”的高清无码视频，同步发到了全县所有干部的工作群里。
文件的最后，还附着一句话——
“丰川不养大爷，想混日子的，下一个就是你。”
这一下，整个丰川县的公务员系统，彻底炸了！
动真格的了！
新书记是真的要杀人了！
第二天一早，当刘若辉再次来到县政府大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早上七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整个办公大楼，竟然灯火通明！
每一个办公室里，都坐满了人！
擦桌子的，拖地的，整理文件的……一个个都忙得热火朝天，精神抖擞，看到他进来，齐刷刷地起立问好，那声音，洪亮得能把房顶掀翻。
刘若辉看着这焕然一新的一幕，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死气沉沉、人人混日子的“铁饭碗”时代……
被他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打破了！
整个丰川县的公务员系统，这台庞大而又陈旧的机器，终于被他这只强有力的手，拧紧了发条，开始……
疯狂地“内卷”起来！
“书记，您早。”
周晓丽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崇拜。
“早。”
刘若辉接过茶杯，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眼神深邃。
“告诉大家，光有热情还不够。”
“我要的，是效率，是结果。”
“这周末，咱们去平江县，开个现场办公会。”
“去干什么？”
“抢人，抢钱，抢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