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河鸣九里。
沈安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对岸暮色中的江景，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你这家，比我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房子还要漂亮。”
周牧微微勾起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沈安然在沙发上坐下：“本来说好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下定决心。结果却是我来你家蹭饭，搞得我感觉自己脸皮很厚。”
“你在外面跑了半个多月，外面餐厅早就吃腻了吧，回来第一顿该吃点家常。”周牧顿了顿，“我家那位掌厨的保姆阿姨，家常菜做得没话说，你尝过就知道。”
沈安然道：“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保姆将最后一道葱油大黄鱼端上桌，两人移步到餐厅。
沈安然夹起一块鱼肉，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这阿姨手艺真好！”
周牧给她杯子里添了些红酒：“你觉得好，以后可以常来。”
沈安然看了他一眼：“你这算是给我开了一张长期饭票？”
周牧微微颔首：“饭票上次就开给你了，看你愿不愿意接。”
沈安然明白周牧的意思。
两人边吃边聊。沈安然说起旅途中见闻的时候眉飞色舞，与之前在龙金时判若两人。
“那天看到梅里雪山日出那一刻，突然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听你说得我都心动了，很想去看看。”
“你不用去。”
“哦？为什么？”
“我看你应该没什么烦恼。”
“哈，好像你说的也对。”
周牧端起酒杯：“你现在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安然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以前把太多时间耗在不值得的事上，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谢谢你那天晚上拉我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谢？”
沈安然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想听听你说的。”
周牧放下杯子：“我最近看上了一个项目，是做芯片设计的。”
他大致跟沈安然说了辰芯半导体的事。
沈安然沉默了几秒。
“你想投资辰芯半导体？让我去管着？”
“对。”
“周牧，我对芯片行业了解不多，那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你的专业领域是行政与管理，至于是什么公司，有什么区别？”
沈安然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信得过我？”
“用人不疑。”
她很认真地看着周牧，两秒后，嫣然一笑。
“我愿意。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跟着你做事，你必须靠谱，不能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你有钱无所谓，我可是把职业前途都赌到你身上了。”
周牧端起酒杯：“我这么有钱了，还坚持去开网约车，天天为人民服务，还有比我更靠谱的人吗？”
沈安然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你这话让我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你刚才已答应，现在后悔晚了。”
“不后悔。”
“那就干杯。”
“嗯，干杯。”
两人一口喝尽各自杯中的红酒。
“这两天你先准备一下，熟悉一下辰芯的资料，然后要先对辰芯做尽职调查，到底投不投，还得先看过才能决定。”
“好的，我明天就开始。”
沈安然顿了顿，又拿起手机：“我先打个电话，这事我还得跟我领导汇报一下。”
周牧挑了挑眉：“你以后的领导，不是我吗？”
沈安然莞尔道：“你是外面的领导，家里还有一位。今天还在出差呢！”
周牧明白了，她说的是男朋友。原来是在出差，难怪今天沈安然旅行回来，先到他这里。
沈安然走到窗边，跟男朋友通了几分钟电话，然后返回到餐桌。
“你领导批准了？”周牧问。
“无需批准。他以前跟我约定，重要事情得第一时间汇报、通知对方，尽到告知义务。”
“只用尽告知义务吗？”
“这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他嫌我事多。”
“你还会事多？”
沈安然勾起嘴角：“我在越熟的人面前，事越多。”
正事谈完，两人又聊了些闲篇。
夜色渐深，江面上的灯火越发璀璨。
沈安然起身告辞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景。
“那栋楼就是龙金大厦吧？”
“是的。”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
“感觉怎么样？”
沈安然看向周牧：“不如你这里。”
周牧笑道：“那就对了。”
……
次日傍晚，顾清辞难得准点下班。
她走上楼道，刚掏出钥匙，对面301的门打开了。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到身后。
“别藏了，我都看到了。不是叫你别吃方便面了吗？”
“我好一段时间没吃了。”
“那拼好饭呢？”
顾清辞没回答，相当于回答了。
周牧看了她一眼：“我以为律师都很会胡说八道，你怎么答案全写在脸上。”
顾清辞垂眸道：“这种事，有什么好撒谎的……再说，我也不想骗你。”
说完，她的脸颊浮现一抹淡淡红晕。
“你今天没去开网约车吗？”她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今天不想为人民服务。”周牧顿了顿，“走吧。”
“啊？！去哪儿？”
“跟我去吃饭，我刚才就是在等你回来，有事。”
顾清辞愣了愣，然后乖乖跟在周牧身后。
……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顾清辞环顾四周：“你今天怎么想到来吃自助餐了？”
周牧道：“近，方便，而且他们家自助餐的东西很不错。”
顾清辞没多想什么，拿了餐盘，跟着周牧去取餐。
周牧在餐台前转了一圈，回来时盘子里只放了两条帝王蟹和一点水果。
顾清辞盘子里的食物比周牧多一点，但也多得有限。
周牧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你怎么拿这么少？”
“我……我看你拿的少，我也不好意思多拿。”
“我们又不是第一天一起吃饭，你在我面前还用得着矜持？再说了，自助餐不把自己吃撑，那不就是傻帽？”
“你别光说我。”顾清辞努了努嘴，“你自己呢？”
“我这只是开胃菜。”
“那我也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