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的目光落在蒋心怡手中的放大镜。
“心怡姐，你今天来这边是做鉴定？”
“嗯，一块老怀表。”蒋心怡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牧和陈岁岁的手腕上，“鹦鹉螺50周年对表，眼光很好。”
周牧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心怡姐，我打算明天带宁柠去怡心斋，方便吗？”
蒋心怡愣了愣。她没想到周牧会当着自己身边女朋友的面，谈起另一个女朋友。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比较稳妥，陈岁岁却开口了。
“牧哥哥，你带宁柠姐去的时候，能把我也带上吗？我上次听宁柠姐说，怡心斋有很多很漂亮的宝贝。”
蒋心怡拿着放大镜的手微微一顿。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姑娘。
漂亮、灵动，说到宁柠的时候语气坦荡得像在说自家姐妹。而周牧站在旁边，面不改色，好像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意思。
她本以为今天只是来看一只古董怀表，没想到看到了比古董更有意思的事。
周牧道：“你想去怡心斋，问我有什么用，你得问心怡姐啊！”
蒋心怡笑了笑：“只要你没问题，我很欢迎。”
陈岁岁眼睛一亮：“真的吗？心怡姐！”
蒋心怡微笑颔首，然后又看了眼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逛，这只对表确实不错，眼光很好。”
“好的，心怡姐再见！”
等蒋心怡走远后，陈岁岁才凑到周牧耳边：“牧哥哥，我刚才的表现不差吧？”
“满分。”周牧伸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
张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王时鸣的邀约。
也许是他说的那个理由，有些体制内的事想请教。
也许是因为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表现得还算得体，没有再说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又或者，她只是一个人觉得无聊了。
很多事情，她已逐渐想通。周牧和她无关，她不需要再去关注他过得好或者不好。
“最近周牧倒大霉了。”王时鸣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带着一点洋洋得意，“股票亏得裤衩都快要当进去了。”
“我说过，不想再谈周牧的事。”张瑶的语气很平静，“你不是说有正事吗？”
王时鸣点点头。
他找她出来确实有一些单位上的事想咨询。希望传媒跟一处地方政府在谈一个文化产业园项目，需要了解一些流程上的细节。
但这件事他两分钟就说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全是在说不相关话题。
张瑶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她觉得很无聊，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过来。
“你觉得呢？”王时鸣忽然停下来问。
“嗯，你说得有道理。”张瑶敷衍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她沿着长廊往洗手间方向走，在快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前方拐角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挺拔，走路的时候步伐随意却带着满满的自信。
女的扎着高马尾，穿一条浅色连衣裙，正挽住男人胳膊，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不需要任何掩饰的笑容。
张瑶觉得呼吸都顿住了。
是周牧。
还有他旁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这次她看清了。
几个月前，在小区门口，挽着周牧一起走进小区的是她。
前些时间，她和宁柠在商场买衣服。那个跟宁柠打招呼的女孩也是她。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轮廓终于对上了。
宁柠说她是店里的客人。
这理由说得过去。周牧现在有钱，他带着女朋友去LV扫货，他女朋友认识做柜姐的宁柠，很合理。
可是，宁柠从来没跟她提起说见过周牧。
而且每次她跟宁柠谈论关于周牧话题的时候，宁柠都会有意避开。
此时，周牧和那个女生在走廊尽头处拐进另一边通道，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她。
张瑶快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
抬起头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苍白。
宁柠，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忽然想起宁柠的神秘男友。
那个送她爱马仕凯莉包的男人，那个“做一点小投资”的男人。
每次谈起，宁柠都讳莫如深。
那男的会不会是周牧圈子里的朋友？
张瑶掏出手机，想立即给宁柠打电话。
可就在手指即将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她停住了。
宁柠有事在瞒她。
她这样直接问，宁柠未必会告诉她答案。
对，她要自己去发现。
张瑶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找到宁柠的头像点开。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坐坐？】
很快，宁柠发来回复。
【明天我有事，下次吧！】
张瑶想了想，又发出一条消息。
【后天呢？】
过了约莫一分钟，宁柠才回复。
【好吧，那就后天。】
张瑶收起手机。
答案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
宁柠靠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张瑶发来的消息看了好几次。
以前张瑶约她，如果她说有事，张瑶不会约其他时间。
这次，却一反常态。
明天她要和周牧去怡心斋，明晚就在河鸣九里过夜。
后天，她本来也打算跟周牧一起。
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张瑶。
她觉得是时候该和张瑶说明一切了。
从她决定和周牧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秘密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现在她每次见到张瑶，都觉得自己像在做贼。每次张瑶追问“你男朋友到底是谁”的时候她都要编理由。
她累了，不想编了。
张瑶有权知道真相，也应该告诉她真相。
宁柠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后天跟张瑶见面的时候，把自己和周牧如何相遇，如何走到一起，都原原本本说出来。
宁柠闭上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很久以前的那个画面。
那时候，她和张瑶还在上高中。两个人挤在宿舍的单人床上聊到凌晨三点。
张瑶说，以后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骗对方。她当时说，好。
对不起，瑶瑶。我食言了。后天，我把欠你的真相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