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和沈安然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隔着大老远就看到陈岁岁从前方转角处拐出来。
“安然姐！”她快步迎上来，“好久没看到你来公司了。”
沈安然微笑道：“在忙着给你男朋友打工呢，最近辰芯事忙。”
陈岁岁看了周牧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我也一样，学校刚放学，我就跑来这里给他打工了。”
周牧伸手在陈岁岁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今晚我跟安然要出去吃晚饭，见一个重要客人。”
陈岁岁问：“就是你前两天说过，那个禾姐在米国认识的AI团队华人技术大牛？”
周牧微微颔首：“是的，这次他来海城，禾姐就组了这个局，让我们先认识一下。”
“嗯，那我晚上回家，老陈同志最近老念叨，说我有了男朋友忘了爹。”
陈岁岁顿了顿，又朝沈安然挥挥手：“安然姐，我还有工作，先走啦，牧哥哥就交给你了。”
沈安然也挥了挥手：“再见！”
两人看着陈岁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牧发现沈安然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好奇道：“怎么了？”
沈安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觉得你现在的生活越来越精彩了。”
“以后还会更精彩。”
“但愿如此。”沈安然看了看时间，“走吧，别让客人等着。”
……
大G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车流。
沈安然坐在副驾驶，开口道：“我查过那个李沣的资料，算是AI领域的顶级专家了，也是个技术狂，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个段北辰。”
周牧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禾姐说这李沣在人情世故方面比段北辰可强多了，至少他们在米国聊的时候，人家谈的可不是技术架构，而是创业融资。”
沈安然勾起嘴角：“希望段北辰今晚不会太失望，他可是奔着李沣的名头，才依依不舍离开他那间实验室的。”
周牧微微一笑，忽然话锋一转：“你最近精神状态有点差，又有些像之前在龙金时候的样子了。”
沈安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能太忙了吧！”
“跟你说过，不用那么拼。”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样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你男朋友要抗议了。”
“他倒是没抗议。”沈安然平静道，“只是让我多注意身体。”
周牧等了两秒，没有等来下文。
“没了？”
“没了。”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你们在一起挺久了吧？”
“嗯，我们是初恋，大学到现在，六年多了。”
“还没打算结婚？”
“他没提。”
周牧没有接话，心中却是有些不解。
沈安然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现在做了辰芯半导体cEo，收入也很高。
各方面条件都极为优秀。
他男朋友到底在想什么？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最后一抹暮色正从天际线边缘缓缓消退。
周牧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大G稳稳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
这车是温禾的座驾。
会所到了。
……
周牧和沈安然走进包间。
温禾正坐在茶台前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聊着什么。
段北辰坐在另一边，难得没有看手机，而是专注地倾听。
“周牧。”温禾起身引见，“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介绍过的李沣。”
“李沣，他就是周牧，我的同行，也是辰芯半导体的大股东。这位是沈安然沈总，辰芯半导体cEo。”
几人一阵寒暄过后，入席落座。
李沣和段北辰坐在一起，两人很快就聊起之前没谈完的技术话题。
段北辰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随着话题深入，他谈得越来越兴奋，语速也越来越快。
李沣见招拆招，偶尔抛出几个新思路，段北辰便会陷入短暂的沉思，然后眼睛更亮地追问下去。
周牧跟身旁的沈安然轻声调侃：“真没看出来，老段还挺能吹。”
沈安然嫣然一笑：“人家谈得是构想，怎么到你这边就成了吹牛？”
周牧耸耸肩：“我听不懂的，一概按吹牛处理。”
两位技术大神越聊越起劲，直到温禾轻咳一声。
“菜都凉了，你们两位能不能先吃两口再继续？”
李沣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抱歉，一聊技术就刹不住。周总，段总跟我说，你是位非常好的投资人，舍得给资源，又从不会对技术团队指手画脚。”
“那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懂。”温禾在旁边插了一句。
沈安然没忍住，轻笑一声。
周牧挑了挑眉，没法反驳。
“不懂不是坏事。”李沣认真道，“我认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各司其职，把自己能力内的事情干好，就是团队最好的状态。”
这是正确的废话，放在什么场合说都不会错。
但李沣能说出这样的话，抛开技术不论，人情世故这一块，比段北辰的段位高多了。
温禾拿起公筷给沈安然夹了一块葱油黄鱼：“安然，辰芯的事我听说进展很顺利。周牧能找到你这样的人帮他管公司，是他的运气。”
“谢谢禾姐！”沈安然道，“是周牧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不是他的运气，是我的运气。”
温禾微笑点头。
龙金证券是不是火坑她不知道，但沈安然能跟着周牧，又被委以重任，她觉得这确实算沈安然的运气。
她现在对周牧也算是有些了解。
这家伙，太神奇！
饭局后半程，话题转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
李沣团队跟原公司的竞业协议几个月后才到期，他暂时还不是自由身。
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回国内发展，继续深耕AI领域。
对未来的投资人，他自然是持开放态度。
饭局结束，段北辰第一个站起来：“李博，你住哪里？”
李沣愣了愣：“我住丽思。”
“跟我回去顺路，我送你。”
“这……方便吗？”
“很方便，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沣也无法拒绝，只好跟周牧等人打了下招呼，先跟段北辰离开了。
温禾看着段北辰和李沣走出包厢，转头看了周牧一眼。
“段北辰主动送人，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周牧笑了笑：“技术宅遇到同类，惺惺相惜吧，只是我看李沣没老段那么兴奋。”
三人走出会所，夜风裹着江水的微凉拂面而来。
温禾的司机已经把迈巴赫停到会所门口，温禾跟二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周牧和沈安然并肩走向停车场。
沈安然忽然开口道：“今天李沣说自己最大的遗憾是年轻时一心扑在项目研发上，错过了女儿出生。”
周牧点点头：“嗯，可能技术狂都差不多，这种事老段绝对做得出来。”
沈安然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句：“至少他心里是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