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传媒董事长办公室。
王鸿业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屏幕上希望传媒的股价,眉头越皱越紧。
涨得太快了。
彭子昂之前跟他商定的节奏不是这样的。按照原定计划,股价应该稳步上行,进二退一,那才是健康的走势。
可现在,盘面上连续拉出大阳线,散户跟风盘蜂拥而入,成交量放大得有些失控。
他不是打一枪就可以换地方的散户,他是希望传媒的控股股东。
公司股价上涨,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可若涨得太快,就未必好了。
太多资本盛宴,最后都只留下一地鸡毛。
王鸿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想起彭子昂那张永远胸有成竹的脸,想起魏平那个老狐狸,还想起刘志远那个永远只捡漂亮话说的马屁精。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打自己的算盘。而他作为希望传媒的董事长,却是这场牌局里信息最不对称的那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彭子昂的电话。
“喂,王哥。”电话那头,彭子昂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
“老彭,最近几天盘面有些不对。”王鸿业开门见山,“涨太快了,跟之前说好的稳步上行差太多。这样下去,我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哎,王哥,你放心。现在才哪到哪?大肉还在后面呢。这几根阳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升浪还没来。”
王鸿业沉默了两秒,无法判定彭子昂说的这话有几分是真。
希望传媒从底部起来,他们这几个精准抄底的,都已经获利丰厚。
可当前这种走势,更像是进入最后的疯狂阶段。
要命的是,他身为控股股东,手里握着明牌,在规定时间内还不能减持。
他庆幸自己还准备了后手,无论怎么样,他觉得自己都不会白忙一场。
“现在的涨势,散户跟风太猛了,情绪有点过热。”
“过热才好。”彭子昂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自信,“市场情绪这东西,冷的时候你求都求不来,热的时候就得趁热打铁。你放心,盘面都在我掌控之中,龙金那边的自营盘也配合得很好。只要消息面不出问题,这波行情我至少还能让股价再翻两番。”
王鸿业没有立刻接话。他听出了彭子昂话里的意思。
消息面。
彭子昂继续道:“王哥,公司这边可能需要配合一下,趁着这波热度,再放出一些利好,不用太猛,只要让市场相信公司不断向好就可以。”
王鸿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消息面我会安排,你那边控制好节奏,别玩脱了。”
“放心,我老彭什么时候失手过?”
挂掉电话,王鸿业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
彭子昂的话,他最多信一半。
所以消息面上的配合,他也最多只做一半。
希望传媒确实有几条储备中的利好,这些东西迟早要公告,现在放出来,合规上没什么问题。
但放多少,什么时候放,这得他自己说了算。
先拿几条不痛不痒的“好消息”出来应付一下。股价短期涨幅过大,他不打算火上浇油。
每个人都在等最后收网的那一刻。但收网的时候,谁会被套在里面,谁又能全身而退,这才是真正的较量。
……
河鸣九里。
孙雨薇站在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望着前方一览无余的江景,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牧哥,你这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周牧微微颔首:“先去书房,谈正事。”
他带她穿过客厅,在书房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杨倩端上两杯咖啡,安静地退了出去。
“你辞职了?”
“辞了。”孙雨薇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离职手续都办完了,今天是自由身第一天。”
周牧扫了一眼那份离职证明:“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启明资本的001号员工了。”
孙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突然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牧哥,启明资本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听起来感觉很高级。”
周牧轻咳一声:“准确来说,这名字是我爷爷取的。”
孙雨薇不是很明白,但也没太在意。
周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家族办公室的事,我考虑过了,第一步是找办公场地。”
“场地要顶级写字楼,地段必须是海城最核心的商务区。不用太大,但要高大上。”
孙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将周牧刚才说的话全部记下。
“预算呢?”
“不设限,你看着办就行。”他顿了顿,“然后就是注册公司,招人……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先把第一步完成。”
孙雨薇点点头:“明白了。”
周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孙雨薇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万,是给你的活动经费。场地、装修、注册、你的工资……都从这里出,后续不够再跟我说。”
孙雨薇低头看着那张卡,沉默了两秒。
“牧哥,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就这样交给我?不怕我卷款跑路吗?”
周牧淡淡一笑:“你若觉得自己只值这一百万,跑了也就跑了。”
孙雨薇垂下眼睫,很郑重地把那张银行卡收进包里。
“牧哥,我一定会做好。”
周牧微微颔首,正准备说另一件事,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温禾的消息。
【有人在通过我的渠道查你的资金来源。我挡回去了,但对方来头不小,是证监的人。】
周牧眉头微皱,他不怕查,但被人盯上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对方还是监管机构的人。
是谁在幕后主使呢?
王家父子跟他没有太大仇怨,彭子昂更不可能,刘志远能量不足……
想来想去,也只有魏平那个老狐狸了。
他有动机,有能力。
就是不知道他选择这个时间节点出手,是随机行为,还是意有所指。
孙雨薇关切道:“牧哥,怎么了?”
“没什么。”
周牧收起手机。
他有系统赋予的最高金融规则豁免权,别说他的行为合法合规,就是搞黑灰产,都不怕被查出问题。
只是对方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他也得多留个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