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曦悦走进河鸣九里的时候，脚步在玄关顿了一瞬。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娱乐圈这些年，品牌晚宴、顶流生日会……很多场子她都见识过。
但眼前这套房子的尺度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就是周牧的家！
说奢华，又觉得有些俗气。可除了用奢华表达外，她又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汇。
“江小姐，这边请。”杨倩引着她穿过门厅。
江曦悦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衣摆，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她跟着杨倩往前走，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走廊两侧。
墙上挂着的画她认不出作者，但每一幅的构图和色彩都让她这个外行也觉得赏心悦目。
拐过转角的时候，她听到餐厅方向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一个清脆明快，一个温软柔和。
“这个虾滑不能煮太久，上次我就是多煮了半分钟，口感就不对了。”
“半分钟你也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江曦悦隔着大老远，看到一个年轻灵动的女生正站在岛台前，手里拿着一只漏勺。
另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人在一旁帮她看火候。
宁柠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曦悦的目光。
“江小姐来了啊！欢迎，我叫宁柠。”
陈岁岁也转过头来，朝她绽开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江姐姐好！我是陈岁岁，你随便坐。”
江曦悦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知道周牧有两个女朋友，只是没想到两人相处会这么融洽，宛如一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好姐妹。
“牧哥哥在书房接电话，马上就来。”
陈岁岁擦了擦手，把漏勺递给旁边的保姆阿姨。
宁柠也站起身，朝江曦悦这边走来。
“江小姐要喝什么？家里有果汁、气泡水……”
“宁柠姐，你说得太复杂了。”陈岁岁道，“家里什么都有，江姐姐要喝什么？”
“叫我曦悦就好，我喝果汁，谢谢！”
杨倩打了一杯鲜榨果汁放到江曦悦面前。
宁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曦悦，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好看。”
“谢谢。”江曦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周牧说你们是在动车里认识的。”宁柠弯起嘴角，“这家伙走到哪里都能认识大美女。”
“嗯，牧哥哥桃花运一直很好！”
“这哪是桃花运，这是做了精准筛选。”宁柠道，“他每次遇到大美女，对方喊他周总，他会说叫我周牧就好。若是普通颜值的女生喊他周总，他只会点点头说你好。”
“哈哈，宁柠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们公司那个姜可儿，以前喊他周总，现在私下里都喊他牧哥。”
江曦悦听两个女人调侃周牧，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周牧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笑得很开心。
“又说我什么坏话？”
“夸你本事大呢！说星曜那个姜可儿看到你，眼睛都在放光。”
“有客人在呢，严肃点！”周牧干咳两声，看向江曦悦：“新戏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要去横店。”
“动作这么快？”
“现在各行各业都很卷，不快不行。”
周牧微微颔首，看餐厅那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几人去吃饭。
晚餐是吃火锅，汤汁翻滚，热气氤氲。
陈岁岁站起身，用漏勺捞起龙虾肉，先放进江曦悦的碗里，又给宁柠夹了一块，最后才夹给周牧。
“曦悦姐，你尝尝这个蘸料，是我自己调的。”
周牧笑道：“陈师傅秘制蘸料，现在是我周家一绝，一般人吃不到。”
江曦悦夹起龙虾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眼睛亮了：“这个蘸料真的绝了！岁岁你好厉害！”
“主要是网上学的，然后加了一点我个人心得。”陈岁岁扬了扬下巴，“关键还是有天分。”
宁柠笑道：“她为了调这个蘸料，上周把整个厨房搞得全是芝麻酱味道。”
“宁柠姐！！你怎么拆我台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陈师傅道歉。”宁柠端起面前的红酒，“我自罚一杯！”
她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陈岁岁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江曦悦看着二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原以为两个女朋友在同一张桌上，总该有点暗流涌动。
可整顿饭吃下来，她只看到陈岁岁和宁柠如同亲姐妹般调侃、互动，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这是一种默契，不是装出来的。
晚饭后，四人移步客厅喝茶。
宁柠看了眼周牧，神神秘秘地说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小跑着进自己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纸盒。
她小心地拆开外包装，将一幅设色绢本放在茶几上。
“今天下午在画廊买的，八万块。”
设色绢本中画面是宫廷秋猎场景，人马众多，笔法工细，右下角有“臣冷枚恭绘”的款识。
陈岁岁凑过来看：“这画挺热闹的。”
“冷枚？”江曦悦沉吟片刻，“我拍清宫戏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个宫廷画师。”
“康乾时期的宫廷画师，清代宫廷画院重要代表人物。”宁柠得意地看着周牧，“我是不是捡了一个大漏？”
周牧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端详片刻。
“这画不是冷枚画的。”
“为什么？”宁柠不服，“你看这构图是标准的宫廷行猎图格式，人马排列有层次感，用笔很工细。款识我也仔细看过，字体跟冷枚传世作品里的标准落款一样。”
周牧指了指画中的一棵松树：“冷枚传世作品里的松针通常是从外往里挑，这幅的松针方向反了，是从里往外推。”
宁柠道：“这一点我也看到了，我问画廊老板，他说冷枚晚年有几幅作品的用笔确实跟早年不太一样。”
周牧笑了笑：“冷枚七十岁以后手不稳，有些作品确实改了习惯，但这幅画的松针推法，笔锋从里往外，力道控制极其精准，运笔稳定性非常好。这不是一个手抖的老头能画出来的。”
宁柠的表情僵了一瞬。
陈岁岁和江曦悦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说些她们听不太明白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