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转头看向宁柠：“冷枚画松树，除了松针方向，还有一个枝干的转折角度。他画的松枝，每一处转折都在三十度左右，很含蓄。但这棵松的枝干转折很大，这种用笔习惯不是冷枚的。”
宁柠一脸沮丧：“我买赝品了？”
周牧道：“这幅画是乾隆朝的宫廷代笔画，不是仿品，更不是赝品。画师水平极高，松针的推法虽然方向反了，起笔收笔节奏感却非常老练。应该是长期近距离观摩冷枚作画的学生画的。”
宁柠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算了，这八万块，算是交学费了。”
“不算交学费，这画几乎到了乱真的水平，八万块还是物有所值的。”
陈岁岁歪了歪头：“宁柠姐，牧哥哥说这画以假乱真，那说明大部分人看不出来，你把它拿出去卖，价格报高一点，说不定有大冤种接盘呢！”
宁柠笑着把画收起：“就你这丫头主意多。”
江曦悦看着三人有说有笑，嘴角也不经意间微微勾起。
她认识周牧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见面，这个人都会刷新她的认知。
她想起第一次在动车上见到周牧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主动借充电线，只是因为扫到了他腕上那只鹦鹉螺。
一个戴百达翡丽的年轻男人，总是值得多聊两句的。
后来发现他也是鹿城人，便聊得更多。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那点小心思，他大概一眼就看穿了。
可他不点破，也不排斥。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松弛感。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他做每一件事都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她正想着，宁柠已经把画收好，坐回沙发上。
陈岁岁凑到周牧身边，正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周牧偏头听着，嘴角微微弯起。
江曦悦放下茶杯，站起身。
“周牧，宁柠，岁岁，感谢你们招待，今天很开心。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宁柠道：“再坐一会儿吧。”
陈岁岁也开口：“曦悦姐，留下我们四个人一起打麻将吧！”
江曦悦带着歉意微笑道：“明早还要跟导演组开会，晚上回去还得准备一些东西。”
周牧站起来：“我让人送你。”
江曦悦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公司有司机，就在附近等着。”
周牧点点头，把她送进电梯，约好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
一周后，孙雨薇发来消息，说办公场地找到了几处合适的，请他过去看看。
周牧跟着她跑了两个地方，最后停在环球金融中心68层的一间空置办公室门前。
孙雨薇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平面图和实景照片，边走边介绍。
“牧哥，这间原本是一家外资私募基金的办公室，刚退租不到两周。是我目前看过来，格局最好的。”
周牧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
落地窗外的江景一览无余，比起河鸣九里的角度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边是家里看江，这边是公司看江，角度不同，各有各的味道。
孙雨薇继续道：“楼下就是地铁站，开车过来的话，停车位也充足。周围全是金融机构，离辰芯和星曜都不远，以后对接也方便。”
周牧点点头，又扫了一眼整个空间：“行，就这儿了。”
孙雨薇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落实了一件重要的事。
周牧看了看时间，道：“跟我去个地方。”
孙雨薇有些好奇，但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跟在周牧身后离开。
两人来到奔驰4S店。
零元购额度这几天刚刷新，周牧打算给公司买一辆商务用车。
另外，他还打算再招个司机。
现在身家上去了，司机是标配，否则以后跟一些大佬商务聚会，喝完酒还得找代驾，很丢人。
两人刚到门口，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销售顾问快步迎上，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脸上立即露出最诚挚的笑容。
“先生、女士下午好，欢迎光临奔驰，请问想看哪款车型？”
“迈巴赫。”
销售顾问的眼睛亮了一下：“先生这边请，迈巴赫系列在VIp展区，我带您过去。”
三人穿过展厅，来到一处独立展区。
孙雨薇跟在周牧身边，目光从车身上扫过。没有像上次在爱马仕那样掩饰不住兴奋，而是更沉稳了些。
周牧的目光落在一辆迈巴赫S680上。
“周先生，这辆S680目前……”
“你现在去准备合同，全款。”
销售顾问愣了愣，这就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中了彩票：“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周牧和孙雨薇来到休息区等待合同流程。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处传来一个似曾听过的男声：“你觉得这辆怎么样？”
周牧偏头看去。王磊正站在展厅入口处的一辆GLE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努力显得从容却掩不住局促的表情。
徐曼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一只卡地亚购物袋，正漫不经心地扫着展厅。
然后她的目光跟周牧碰上了。
旁边的王磊察觉出女友脚步突然一顿，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周牧和孙雨薇。
他已经知道周牧不是普通网约车司机，但到底多有钱，他心里没数。
“周牧学长、雨薇，这么巧。”王磊扯出一个笑容。
周牧微微颔首。
孙雨薇淡淡说道：“是挺巧，你们也来看车？”
王磊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嗯，徐曼想换辆GLE。SUV坐着舒服，空间也大。”
孙雨薇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想空间大，为什么不去买大G？是不喜欢吗？
当然，这话她只是在心里嘀咕。
销售顾问这时候拿着合同回来了。
“周先生，合同准备好了，您请过目。”
王磊装作若无其事地逛到旁边，当他的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迈巴赫S680”字样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他还为女朋友打算买GLE而感到与有荣焉。
可人家买的是迈巴赫，还是顶配版的S6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