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传媒，董事长办公室。
苏岚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周牧和沈安然面前，封面上印着“星曜传媒A轮融资交割备忘录”。
“三家机构，共出1000万，合计占25%股权，当前公司投后估值4000万。”
“周牧这次按自己的比例出资认购，股权仍为30%不变。我个人持股从32%降到了23%，安然的比例从5%降到3.75%。”
“另外，公司其他股东的持股基本也都是按差不多比例被稀释了。”
周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下我成星曜大股东，你心理没有不平衡？”
苏岚笑了笑：“如果是你第一次入股星曜就要做大股东，我心里肯定不平衡。”
“现在呢？”
“公司估值的增长那么快，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且这次融资之后，公司账上有钱了，能做的事情比以前多太多，接下来发展会更快。”
“你倒是算得明白。”
“我是董事长，这点账都算不明白怎么带队？”苏岚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再说了，你从不干涉经营，这么好的大股东去哪找？”
沈安然调侃道：“翻译过来就是，这么懒的大股东去哪找。”
周牧放下咖啡杯，不紧不慢道：“懒也是一种核心竞争力。你们见过哪个大股东像我这样，从来不添乱，只负责签支票的？”
苏岚和沈安然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周牧又打开文件，翻了翻。
“赵晨团队拿3%，这个就是我们之前答应给他们的股权激励吧？”
“是的，锁定四年，每年解禁四分之一。赵晨本人签了竞业协议，核心成员也全锁了。”
“嗯，挺好，用心做事的人，是该得到奖励。”
三人又聊了几句融资后续的安排，苏岚看了眼时间，说约了赵晨他们开会，先走一步。
办公室里只剩周牧和沈安然。
沈安然把面前的文件收进包里，忽然开口：“星曜估值翻了这么多倍，辰芯那边第一次流片却失败了。”
周牧看她一眼：“你还在想这事？”
“不是自责。”沈安然摇摇头，“是觉得压力更大。你投星曜一百五十万，几个月翻了六倍。而你投资辰芯，现在还没看到任何回报。我不想让你的钱砸在我手上变成唯一亏本的项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盯着老段把第二次流片做出来。我不能让辰芯成为你唯一的败笔。”
周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了笑。
“走了，送你回公司。”
……
周牧和沈安然走出星曜传媒的大门，初冬的风裹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周牧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裹在一件深色外套里。
沈安然也注意到来人，下意识往周牧身边靠了半步。
“是刘志远。”周牧说了一句。
那人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左右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手将口罩往下拉了半截，露出一张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
果然是刘志远。
他从破产跑路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好几十岁。
沈安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她对这个人没有半分好感，但现在站在面前的刘志远，与记忆中那个谄媚阴险的刘总监实在差得太远，以至于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周总……”刘志远的语气十分卑微，“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牧打量了刘志远两秒。
“上车。”
他偏了偏头，按下车钥匙，路边那辆迈巴赫的车灯闪了两下。
三人坐进车内。
周牧靠在椅背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刘志远。
“说吧，什么事。”
刘志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但没有立刻递过来。
“周总，我……我手里有魏平情人的信息。”
周牧没有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刘志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魏平有个情人，跟了他很多年，帮他打理外面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户。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我全查出来了。”
“然后呢？”
“这些东西……我可以给周总。”刘志远犹豫了一下，“五十万。只要五十万，这些全是周总的。”
周牧从后视镜里看着刘志远，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刘志远，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他顿了顿，“你现在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老婆也没了……是谁把你搞成这模样？”
刘志远的嘴唇开始发抖。
周牧继续道：“魏平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想找我替你报仇，还要收费？你在想什么呢？”
刘志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U盘。
“周总……”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不帮我，我就……”
“我凭什么帮你？”周牧打断他，“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后，刘志远将那个U盘放在汽车的中央扶手箱上。
“魏平的日常行程记录、他跟那个女人见面的时间地点……我能查到的全在这里了。”
周牧扫了眼后视镜。
“还有别的事吗？”
刘志远明白周牧是下逐客令了。
他跨出车门，正准备走，又被周牧叫住。
“刘志远。”
刘志远转过身赶忙转过身：“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以后别来找我，你对我没用。”
刘志远眼神中的那丝期待熄灭了。
他把口罩重新拉上，转身离开。
沈安然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不是觉得他挺可怜？”
“嗯。”沈安然点点头，“可怜，但不值得同情，自作自受。”
周牧偏过头看她一眼：“今天心情好，一起去吃东西？”
沈安然嘴角微微弯起：“我没你那么闲，公司一大堆事，你若饿了，我请你去公司吃食堂。”
周牧笑了笑，轻轻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