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坐在沈安然的办公椅上,面前电脑屏幕中是一张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照。
女人叫苏晴,35岁,已婚,龙金证券海城一家营业部的总经理。
旁边是她的丈夫和女儿。
照片出自苏晴的朋友圈截图。
周牧点开第二张图片。
是苏晴女儿过生日,餐桌上摆着蛋糕,小女孩对着蜡烛许愿,配文是“宝贝六岁了,愿你健康快乐长大”。
第三张是她在家包饺子,手上沾满面粉,对着镜头微笑,配文是“老公说今天的馅调得特别好吃”。
后面还有好几张,陪女儿做作业的、带女儿去游乐场的、全家一起逛超市的……
每一张都是标准的好妻子、好母亲形象。
周牧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也是一些照片,都是苏晴跟魏平在不同场合拍的。
有普通的工作照,也有几张看起来比较暧昧的合照,甚至有两人一起出现在酒店大堂的照片。
刘志远还配上了时间线。
如果是夫妻之间的抓奸,这些照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可如果想扳倒魏平,那还远远不够。
没小视频,没开房记录……没有实锤证据。
就算发出来,最多也只能恶心魏平一下,实际意义不大。
刘志远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没选择揭发,而是把东西交到他手上。
这时,沈安然走进办公室。
她一回到公司就跟段北辰以及几个管理一起开会,刚刚忙完。
“你还没走?”
她原本以为周牧把她送到公司就会回去,没想到一个多小时了,还在这里。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公司食堂?连这都打算赖账?”
周牧跟她说话的同时,目光仍盯在电脑屏幕上。
“看什么呢?”沈安然走到他身边。
“这女的,认识吗?也是龙金证券的,海城一家营业部的总经理。”
“没见过。龙金体系太大,下面公司的人我认识的不多。”沈安然顿了顿,“她就是刘志远说的那个魏平的情人?”
周牧没说话,直接点开几张照片,在沈安然眼前一一翻过。
那些美满幸福的三口之家合照,跟苏晴魏平两人颇为暧昧的照片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真看不出来。”沈安然蹙眉道,“她给人感觉就像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爱她的丈夫和女儿。”
周牧把鼠标光标移到照片中苏晴老公的头上转了转:“这男人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好妻子会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搞在一起。”
沈安然轻叹一口气:“人心太复杂了。”
周牧道:“魏平图她的色,她图魏平的利,各取所需,只是代价由其他人承受。”
沈安然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沉默良久。
周牧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了这些东西,心里有点堵。”
“这说明你有道德感。”
“周牧。”
“嗯?”
“谢谢你把我带出龙金。”
“别胡思乱想,你不是苏晴这样的人。”
“那也要谢你,让我离开了恶心的人。”她顿了顿,“你这鼠标总在他老公头上转什么?”
“想给他上点颜色,就是你这电脑不配合。”
沈安然挑了挑眉。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周牧转过头,何婷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还在大口喘气。
“周总,沈总……外面……公司门口有人闹事。”
沈安然眉头微微皱起:“谁?怎么回事?”
“好几个,男的女的都有,年纪大的看着有五六十,还有两个年轻人。他们在门口大吵大闹,是来找陈茜的。”
陈茜就是顾清辞那个防卫过当案件中当事人郑伟的妻子,周牧上次跟沈安然提过这事后,沈安然就安排她入职了。
她工作勤奋认真,沈安然对她很满意,可这才没几天,怎么就惹上麻烦了?
“先去看看。”
周牧迈步朝外走去,沈安然跟在身后,何婷也快步跟上。
三人穿过走廊,远远就看到公司大门外聚着一群人,将陈茜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老太婆,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形干瘦,但嗓门惊人。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指几乎戳到陈茜脸上。
“你家男人把我儿子打成残废,你们倒好,一分钱不赔,还跑来这里上班?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老头子、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年轻男人。
老头子们面色阴沉,中年妇女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凶手家属,欠债不还”几个字。两个年轻男人抱着手臂站在后面,眼神不善。
两个保安站在这群人和陈茜之间,但对方人多势众,显然也有些力不从心。
陈茜两眼通红,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求求你们……不要在这里闹,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我丈夫还在里面……”
“你男人是活该!”老太婆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他把人打成那样就该判死刑!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对!赔钱!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中年妇女跟着叫嚷。
陈茜又急又怕,却无可奈何,只能苦苦哀求。
从丈夫入狱那天起,对方家属就一直在纠缠。从她家小区,闹到派出所,现在又闹到公司。
她知道,这份工作是顾律师的面子才得到的,她拼命想把工作做好,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可现在全毁了。
“求求你们先回去,我们改天再说好不好?”她几乎是哀求。
“改天?你每次都说过两天,过了多少个两天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沈安然正要上前,周牧抬手拦住了她。
“让我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穿过旁边的围观人群,挡在了陈茜前面。
老太婆见突然冒出个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我们找陈茜,跟别人没关系。”
周牧扫了一眼对方。
他们的儿子入室抢劫,挟持无辜妇孺。这在古代得被大卸八块。
现在,他们反而用人多势众的蛮横来逼一个女人低头。
这一家子,果然都是垃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