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陈岁岁蜷在周牧怀里，脸上还带着事后的慵懒。
“牧哥哥。”
“嗯？”
“昨晚清辞姐来过了对吧？”
周牧的手在她光滑的背上缓缓抚过：“你消息倒是快。”
“那当然，我可是陈侦探。”陈岁岁顿了顿，“你们昨晚一起？”
“她睡她的房间，我睡我的房间。”
陈岁岁仰起脸：“你们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周牧看她一眼：“你想了解到什么程度？”
“说说细节。”
“没到你想象的那一步。还有……”周牧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别打听这些会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事。”
“我才没那么小气。”陈岁岁被戳中心事，往他怀里拱了拱。
她可以接受周牧有多个女朋友，可如果说一点心里不痛快的感觉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好在她的牧哥哥在这方面表现得没让她失望，不是见个女人投怀送抱就会要。
他找的都是极优秀的女人。那些女人都能接受同样一件事，更说明她的眼光好，最早就抢占先机。
每次这样一想，陈岁岁就觉得还有一点小得意。
这时，周牧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温禾打来的电话。
“喂，禾姐。”
“在干嘛呢？”温禾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我女儿跟同学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得很。”
“那我陪你聊聊。”
温禾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跟周牧聊起自己在米国这边的事。她的语气比平时更轻柔，像是卸下了某种防备，偶尔还会带出一两句撒娇式的抱怨。
陈岁岁看着周牧打电话。
她知道，温禾不想公开自己和周牧的关系，所以她在一旁保持安静，然后趁周牧聊得起兴，鬼鬼祟祟凑近，想听两人到底在聊什么。
周牧发现她的举动，瞪了她一眼。
陈岁岁见行动穿帮，干脆不装了，直接把脸凑到手机旁边。
周牧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陈岁岁见周牧有打算堵住她嘴的意思，这才做了个鬼脸，举手投降。
“你那边在干嘛呢？”温禾问，“怎么听到有东西翻来覆去的？”
“没事，我在床上，正打算睡觉呢！”
“光顾着找你聊天，都没注意到时间。你早点睡吧，我也要去吃午饭了。”
周牧刚挂掉电话，陈岁岁迫不及待凑上前，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
“牧哥哥。”
“嗯？”
“我一直以为禾姐是个高冷女总裁。”她歪了歪头，“没想到她跟你说话的时候也会撒娇，没比我好多少。”
“禾姐从来都不是个高冷女总裁。”
“哦？”陈岁岁眨眨眼，“那她是什么？”
“她只是个把自己藏了太久的女人。”周牧道，“她一个人把女儿带大，又要在男人的圈子里站稳脚跟。不把自己裹得严实一点，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陈岁岁沉默了一会儿：“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禾姐挺不容易的。”
周牧看了她一眼：“倒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容易。她是一个老钱家族的独生女，一出生就是A10身家了。”
陈岁岁挑了挑眉：“你管这叫一个人把女儿带大？？？”
周牧笑道：“我说她一个人把女儿带大，又没说她是吃糠咽菜带大。A10也是一个人带，没毛病。”
“强词夺理！”陈岁岁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禾姐是白手起家，搞半天人家生下来就在罗马。”
“人家现在曼哈顿，不在罗马。”周牧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而且她接手家族资产后，把盘子越做越大，也是很了不起的。”
“很了不起的女人，也被你降服。”陈岁岁看着他，“牧哥哥，你想吹牛，可以更直白点的。”
周牧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陈岁岁像触电一样弹开，咯咯笑着往床角缩。
“你偷袭！”她抓起枕头挡在胸前。
“前面没堵住你的嘴，怪不得话那么多。”
周牧作势又要伸手，陈岁岁尖叫一声把枕头砸过来，被他一掌拍开，然后手腕被捉住，整个人被拉回他怀里。
两人的笑声渐渐低下去。
她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
片刻后，周牧翻了个身，重新将她压在身下。
陈岁岁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后背缓缓收紧……
夜色还很长，窗外的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远远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
两天后。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海城界，窗外的楼群逐渐被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取代。
周牧靠在后排座椅上，偏头看了眼坐在旁边，正在低头翻阅资料的沈安然。
“你从上车一直看到现在，把我这个老板当空气吗？”
沈安然头也没抬：“合力微电的工艺参数我昨晚才拿到，有几项指标需要再确认一下。”
“你确认了又能怎样？人家工程师跟你聊技术细节，你能聊得过？”
“聊不过也得聊。”沈安然终于抬起头，“至少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什么都不懂。”
“那为什么不把老段叫过来？他不是最喜欢聊技术吗？”
“叫了，他不出来。他说这些是商业上的事，他不懂。”沈安然收起手上的资料，转头看向周牧，“老段现在对你很佩服。”
“哦？为什么？”
“上次你护着陈茜，老段当时在楼上也看到了。”
“对了。”周牧又想起一件事，“陈茜老公郑伟上岗了吗？觉得怎么样？”
“他才上两天班，我都没见过他几面，怎么评价得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沈安然转头看向窗外。
高速两旁的田野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
“萧家那位大小姐，已经到合力微电了？”
“嗯，她说我难得去苏城，要给我撑撑场子。”
“你的女人缘真好，走到哪里都有女人替你撑场子。”
周牧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
老马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一眼，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把目光放回前方。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苏城界。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从杨树变成了梧桐，枝干在头顶交叠成一条长长的拱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