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
周牧刚将车停在一处路边，前面那辆保姆车的车门就打开了。
江曦悦从车内出来，三两步来到迈巴赫旁，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周牧调侃道：“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特务接头？”
江曦悦摘下帽子和口罩，歉然一笑：“这边狗仔太多，被他们拍到麻烦，见风就是雨。”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周牧：“谢谢你来接我。”
周牧耸耸肩：“这点小事说什么感谢。上次你帮我公司牵头那个文旅项目，我都没感谢你。”
江曦悦系上安全带：“我以为你会让司机开车，从海城回鹿城要五六个小时，自己开车挺累的。”
“司机也要过年陪家人，我就自己开得了，开五六个小时的车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对哦！”江曦悦莞尔道，“我差点忘了你是网约车司机。”
周牧笑了笑，踩下油门。
迈巴赫重新驶入高速。
江曦悦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冬日山峦，心情难得地松弛下来。
这段时间在横店赶戏，每天凌晨起来化妆，拍到半夜才收工，整个人都像是被拧紧了的发条。
现在坐在这辆车里，坐在周牧旁边，她总算觉得自己从那个连轴转的剧组机器里暂时逃了出来。
她偏过头看着他：“我感觉你对身边的人都很好，不管是保姆，还是司机。”
周牧道：“只有蠢货才会苛待身边的人，谁知道他们懒散或赌气的时候，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
江曦悦嘴角扬起：“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给我们导演看。”
周牧偏头看她一眼：“你这次出演的那部电视剧还没拍完吗？”
“快了，年后再拍半个来月差不多就杀青。”
“拍完后打算休息一阵，还是拍新戏？”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其实……”她顿了顿，“前几天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人说。”
“嗯？”
“年前有部电影找过我，是女一号。剧本我看了三遍，特别喜欢那个角色。”
“然后呢？”
“上周末制片人约我去吃饭，说最后再聊聊合同细节。我去了，他带了个朋友，说是投资方的人。那人从头到脚打量我，说我很适合这个角色，但要看我的诚意。他说圈子里没有白吃的午餐，得懂事。”
周牧微微皱眉：“你怎么回他？”
江曦悦平静道：“我说，我只懂演戏，不懂别的。然后那个角色就被另一个女演员拿走了。”
“这种事，是不是经常遇到？”
“嗯，屡见不鲜，都记不清拒绝过多少了。”她顿了顿，“有时候想想，自己现在能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也算很难得了。”
周牧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是在隐晦向他说明她是个很有底线的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你们影视圈里那些所谓的金主，在我眼里狗屁都算不上。”
“谢谢，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客气。”
迈巴赫在高速上继续飞驰，离鹿城还剩下一个多小时车程。
“对了。”江曦悦问，“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什么新闻？”
“一个富少开网约车，被记者偷拍下来，听说连他们家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都被拖累了。”
“你说的是陆景琛吧！”
“你认识？”
“严格来说，我算是他师父。”
“哦？！”江曦悦眨了眨眼，“哪方面的师父？”
“网约车。”
“你教他开网约车？现在流行有钱人角色反串吗？”
“他说自己管理公司压力很大，说想开网约车解解压，就求我教他。”
江曦悦眼睛亮晶晶的：“陆景琛可是国内着名的富少，他怎么想的。”
周牧把自己跟陆景琛开网约车的经过还原了一遍，江曦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太有意思了，你让他装脑瘫表弟，然后又提前离开，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这是一次给他上了两节课，还免费，他应该感谢我。”
“感不感谢不知道，但我猜他永远记住你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江曦悦家小区门口停稳。
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周牧。
“你什么时候回海城？”
“过完年，大概初五初六。”
“那到时候一起？”她顿了顿，“如果你方便的话。”
“那你得陪我一起坐高铁了，这辆车我打算留在这里给我爸妈。”
“陪你骑自行车都没问题。”
江曦悦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过于直白，赶紧补充了一句：“那到时候再联系，如果时间凑得上，一起走。”
周牧点点头，二人挥手告别。
回到家已是晚上11点多。
刚推开家门，他就听到老妈熟悉的声音。
“启明，你儿子回来啦！”
她快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嗯，不错，我儿子还是那么帅。”
然后她又扫了眼周牧身后。
“雨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想什么呢？”周牧挑了挑眉，“雨薇是我助理，不是我女朋友。”
“助理怎么了？”叶丽不依不饶，“那姑娘多好啊，长得漂亮，做事又勤快，上次来家里烧了一大桌子菜，我跟你爸都觉得特别满意，你可别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我伤她什么心了……她是我公司的员工，我给她发工资的。”
“那么优秀的一个姑娘，你还看不上？”
“呵呵，你能见过几个优秀的姑娘……诶，老妈，大家都是文明人，动口不动手，你拿拖鞋干嘛？”
咳咳！
周启明干咳两声，打断了母子间的血脉压制。
“饿不饿？你妈给你准备了夜宵。”
“不饿，我刚才和溪悦一起在服务区吃过东西。”
“曦悦？！”叶丽精神重新一振，“就是上次开车来带我们的那个女明星江曦悦吗？你跟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江曦悦发来的微信消息。
【到家了吗？】
叶丽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你看看！人家姑娘多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