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陈建明穿过石砌门廊。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两侧的老宅错落排开，看起来不规则，却又让人感觉井然有序。
“舅舅。”周牧问，“你这酒店是古村整体改建的吧？”
“没错，现在只是第一期，那边还有很大空间。”
“感觉有点像海城安曼酒店的风格。”
“好眼光，就是参考海城安曼。”陈建明顿了顿，“当然，我们的手笔没那么大，安曼的古宅是收购、迁移、重新搭建，我们只是在原有古村基础上修缮、翻新。”
他领着众人穿过一条窄巷，推开一扇木门。
门后是一处独立的小院，三面老宅围合，中间一方天井，青石铺地，墙角种着一丛修竹。
推开主屋的木格窗，正对着那片碧绿的湖面，远处竹林层层叠叠。
叶丽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周启明说：“启明，这地方也太好看了。”
周启明点点头，深表赞同。
江曦悦一家住在隔壁的独立小院，与周牧一家一墙之隔。
中午，两家人在酒店餐厅吃饭。
陈建明特意安排了一张靠窗的大圆桌，窗外正对着湖面。
叶丽和江母从入座开始就聊得热火朝天。
江母说起江曦悦小时候学跳舞的事。
“她那时候才六岁，第一次上台跳错了舞步，下来就哭，说再也不跳了。结果第二天自己又把舞蹈鞋找出来，一个人对着镜子练。”
叶丽听完连连点头：“我们家阿牧也是，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硬是不让人扶。”
周牧和江曦悦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江父夹了一块黄鱼放到江母碗里：“你就别翻这些旧账了。”
江母笑着反驳：“这怎么是翻旧账呢？是孩子们的光荣往事。”
叶丽道：“对对对，曦悦现在当上大明星，都是你小时候培育得好。”
“哪里哪里，你家阿牧才厉害，我听悦悦说他事业做得很大。”
聊了一会儿，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楠江这一带的风景。
叶丽看向窗外：“这酒店的位置选的真好，周围景色特别好。”
“太远了。”江母道，“我哥说酒店节假日客流好，平时入住率不高。”
“距离我觉得还好吧，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说起来，现在确实方便多了，记得我们小时候来楠江都得坐船，得大半天时间。”
江曦悦凑到周牧旁边，压低声音道：“我妈和你妈再聊下去可以义结金兰了。”
周牧笑道：“也有可能聊多了会吵架。”
江曦悦莞尔道：“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午后，两家人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慢慢逛了一圈。
冬日的阳光从古樟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石板路上。
四位家长走在前面，依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周牧和江曦悦落在后面。
“你看，你爸和我爸，走路的样子好像。”江曦悦压低声音。
“上了年纪的男人大概都差不多。”
“等你老了呢？”
周牧抬了抬下巴：“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江曦悦勾起嘴角。
拐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座石拱桥，桥下是一池锦鲤，红的白的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叶丽站在桥上，拿出手机对着锦鲤连拍了好几张，然后回头朝周牧喊：“阿牧，快过来帮我跟这池鱼合个影！”
周牧走过去，接过手机，蹲下来找角度。
叶丽摆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满意，最后把江母也拉过来，两个人搂着肩膀站在桥上，背后是碧绿的湖水和远处的竹林。
周牧又连拍了好几张，叶丽接过手机翻了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周牧回到江曦悦旁边，见她嘴角上翘，忍不住问道：“笑什么？”
“我想起上次在海城，我们从会所里出来，你把那个叫老彭的人羞辱一番，那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电影中的霸总。”
“你这不等于骂人吗？那些电影中的霸总哪比得上我？”
江曦悦嘴角翘得更高，调侃道：“脸皮是比不上。”
周牧挑了挑眉：“你还没说笑什么呢。”
江曦悦道：“刚才你给阿姨拍照的时候，阿姨各种嫌弃，你是一声都不敢吭，跟海城那个周总简直判若两人。”
周牧耸耸肩：“没办法，这就叫天生低人一等。”
江曦悦莞尔道：“彼此彼此。”
两家人沿着湖岸继续往前走。湖面上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翅膀划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逛完一大圈后，两家父母一起去打麻将。
周牧和江曦悦来到酒店西侧一处建在湖面上的露天茶台。
茶艺师泡了一壶当地的楠溪白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茶香清雅，配着湖面上偶尔吹来的微风，整个人都觉得松弛下来。
“你舅舅这酒店做得挺用心。”周牧靠在椅背上，“我看每一栋的修缮方式都不太一样，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江曦悦点点头：“他以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赚了不少钱，然后在房地产大跌前退出，把所有钱都投到这个酒店了。”
“你舅舅这市场嗅觉也太好了吧，急流勇退，大部分人做不到。”
“我舅舅说自己是逃出了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就是这家酒店。”
“我看酒店生意挺好啊，应该都住满了吧！”
“现在是过年，平时入住率很低。”
“很低是多低？”
“可能……也就两三成吧。运营成本很高，酒店开业到现在一直在亏损。具体数字我们也不知道，但我看他的白头发就知道，压力不小。”
“一直亏损，他怎么撑下来的？”
“借钱，还有抵押房产。”江曦悦望着头顶的天空，“舅妈为这事跟他吵过很多次。但他就是那种人，认准了就不回头。”
周牧看着远处那些错落在湖畔的老宅轮廓，倒映在水面上，美得像是一幅画。
片刻后，他的目光从那些老宅移回到江曦悦的脸上：“我可以跟你舅舅聊聊吗？”
江曦悦愣了愣，赶忙解释：“我今天请你来，不是想拉投资的，就是觉得这里很漂亮……”
“我也没说自己要投资。”周牧打断道，“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投资了不少酒店项目，她对这方面很有经验，我想先了解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必要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