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资本，交易室。
操盘手们死死盯着那块被封死在涨停板上的大屏幕，有人额头上全是冷汗，有人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
彭子昂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当前明源电子买一封单已接近二十万手。
市场上做多热情极强。
而他手上持有巨量的融券，现在根本卖不出去。
“老大，我……我们怎么操作？”心腹操盘手的声音发涩。
彭子昂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屏幕，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明源电子第一个涨停，散户游资像疯了一样往里冲。
从盘面来看，几乎没有任何开板的可能性。
对他来说，今天损失必然惨重。
可真正让他毛骨悚然的不是眼前的损失，而是他不知道明源电子接下来还会有几个涨停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周牧盯上的。
现在，退路已经被焊死。
他发现自己除了祈祷明源电子能尽快开板以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
明源电子以涨停收盘，全天成交额不足三十万，市场上惜售情绪极重。
“牧哥，有记者找到我们公司来了。”孙雨薇走进办公室，“说想采访你。”
“什么记者？”
“财经周刊的，姓韩。他说想了解启明资本举牌明源电子的真实意图。”
周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媒体免费送上的宣传机会，不要白不要。
“让他等二十分钟，然后带他到会客室。”
孙雨薇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明白。”
二十分钟后，会客室。
韩雷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和记事本。
周牧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立刻站起身。
“周总您好，我是财经周刊的韩雷，感谢您抽时间接受采访。”
周牧朝他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他也坐。
孙雨薇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另一旁，拿起了纸笔，摆出记录的姿态。
周牧开口道：“韩记者，时间不多，您想问什么？”
韩雷按下录音笔，先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周总，启明资本此次举牌明源电子，是出于财务投资考虑，还是基于长期产业布局？”
“都有一些。”周牧说。
韩雷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问：“那您对明源电子的转型方向，尤其是封测业务这块，怎么看？”
“方向很好。明源电子从传统代工向半导体封测转型，切入的时机不错，管理团队务实，产线情况我也看过，基础很扎实。”
“所以启明资本是看好明源电子转型后的长期价值？”
周牧笑了一下：“不看好就不会买了。”
韩雷快速在记事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总，市场上有声音认为，启明资本此次举牌，并非单纯的投资，而是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可能涉及控制权收购。请问这种说法属实吗？”
周牧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很随意地反问道：“韩记者认为明源电子这样的公司，值不值得去收购？”
韩雷笑了一下，把问题轻轻推了回来：“值不值得，得看收购方是谁，以及他打算怎么收。至少从举牌公告来看，您是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周牧看他一眼，没急着接话。
韩雷继续道：“不过，也有人提出另一种说法。明源电子近期有很明显的做空压力。有分析认为，您是精准抄了空头的底，等于是借这波下跌把筹码吃足了。您怎么看？”
周牧淡淡一笑：“您都说这是分析。分析永远有滞后性，真正赚钱的人，不用等分析。”
韩雷追问：“那周总是承认，启明对明源电子的建仓是有备而来？”
“都买进了这么多，自然不可能是临时决定。”
“可现在市场上有人担心，控制权变更会对公司经营带来短期冲击。”
周牧看了对方一眼：“韩记者这是想把我往坑里带吗？我可从来没说过明源电子控制权的问题。”
“我现在只是明源电子的股东，按规矩买入，按规矩披露，至于以后的事……要看市场变化。”
韩雷沉吟片刻，又问：“那您接下来，还会继续增持明源电子的股份吗？”
周牧笃定道：“会。”
“能透露大概的增持比例吗？”
“这个不方便说。”
“最后一个问题。”韩雷看了眼录音笔，语速明显快了些，“如果明源电子大股东赵明董事长无意让出控制权，您会怎么做？”
周牧沉吟片刻：“赵董是我尊重的企业家，但明源电子作为上市公司，它的未来取决于市场，而不是取决于管理层是否欢迎。”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您不排除任何可能，包括收购明源电子的控制权？”
“我要做的事，会通过公告告诉所有人。在你没看到公告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也任何可能都不存在。”
“好的，感谢周总接受采访。”
韩雷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记下什么，然后起身告辞。
周牧和孙雨薇回到cEo办公室。
“牧哥，他刚才提出最后问题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的手，没看你的脸。”
“所以呢？”
“所以他是想看你紧不紧张，答案本身反而不重要。他回去之后，大概率不会只写启明资本不否认任何可能性，会写得更进一步，直接把你写成那个有备而来的野蛮人。”
周牧笑了：“你现在进步很大。”
孙雨薇扬了扬下巴：“现在知道夸我了？那怎么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
“我下个月生日，到时候你能陪我吗？”
周牧看她一眼，笑道：“你脸红什么？”
孙雨薇抿了抿嘴：“你先说行不行。”
周牧点头：“当然行。”
孙雨薇笑了，走到他身侧，伸手把他喝空的咖啡杯收起。
窗外，黄浦江的江水被风吹起一层碎金。
……
当晚八点，韩雷的专访文章在财经周刊官方账号上发布。
标题只有十一个字：
《明源电子门口的危险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