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海城某高端商K的包厢里。
彭子昂半靠在深棕色的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脸上泛着酒气。
两个年轻女孩一左一右陪着，一个给他倒酒，一个正拿着话筒，对着他唱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情歌。
彭子昂最近心情很不错，重仓做空明源电子，扣除掉成本后，目前还盈利二十几个点，而且现在趋势完全被空头主导，再往下砸一二十个点轻而易举。
他刚端起酒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公司一个心腹手下，眉头皱了皱。
这个点，没什么急事，手下不会打他电话。
彭子昂示意旁边唱歌的女孩把声音按掉，包厢里安静下来，然后他接起电话。
“喂？”
“老大，出事了，明源电子刚发公告，有人举牌。”
“什么？”
彭子昂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晃了一下，差点泼在裤腿上。
“有人通过二级市场扫货，持股已经达到5%的举牌线。”手下的声音又低又急，“公告是刚刚挂出来的，举牌时间是在上周五……”
“谁？”彭子昂打断他，声音沉得吓人。
“公告里披露了，是启明资本的周牧。”
“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直接挂掉电话。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屏幕上那首粤语歌还在无声地滚动着字幕。
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问：“彭总，还唱吗？”
彭子昂看了她一眼。
“都出去。”
两个女孩识趣地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小跑出了包厢。
彭子昂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行情App，看了看明源电子刚发布的那条举牌公告。
周牧。
又是周牧。
原本他计划这波完成对明源电子的做空后，腾出手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没想到，自己却被提前将了一军。
在他把几乎所有能动的筹码都押在明源电子的融券做空后，周牧突然举牌。
是巧合？
还是周牧早就盯上自己了？？？
彭子昂忽然觉得脊背窜出一阵寒意。
……
周一清晨，天刚擦亮，江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周牧靠坐在主卧床头，笔记本电脑半搭在膝上。
身旁，顾清辞还在熟睡。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几缕长发散落在额前，呼吸轻而绵长。
周牧伸手把她滑到肩膀下面的被角轻轻往上拉了拉，然后视线重新落回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他点开一篇自己写的文档，又扫了一遍内容。
文章写得克制专业，没有过激措辞，没有指名道姓，通篇都在讨论一个“潜在可能”：
启明资本在二级市场对明源电子的举牌，是否意味着资本方对该公司控制权产生了兴趣？
文章只是把已公开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提出了几个让市场足够浮想联翩的问题。
周牧确认无误后，登录小号，启用舆论核心能力，将这篇文章在股吧发送出去。
下一秒，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当前信息发布者身份处于不可追溯状态，剩余冷却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片刻后，周牧又刷新了一下页面。
文章的阅读数已经开始跳动，速度很快。
他退出小号，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你在看什么？”顾清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牧侧过头。
她还闭着眼睛，只是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被子上。
“处理点工作。”周牧说。
“几点了？”
“六点二十。”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今天有大活。”
顾清辞仰起脸，逆着晨光看了他两秒。
“你平时在家很少谈工作。”
“主要是没什么好谈的。都是一些买进卖出的事情，无聊得很。”
“可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
周牧伸手拢了拢她脸颊边的碎发：“你们在我身边，我哪天心情都是很好。”
顾清辞嘴角微微扬起，往他身边挪了挪，把额头抵在他的腰侧。
“顾律师。”周牧的手搭在她身上，往下移，“要不要做个晨间运动？”
“别闹！”顾清辞拍开他的手，“今天周一，律所事很多。我再躺十分钟就要起来了。”
周牧笑了笑，也没坚持。
顾清辞闭着眼睛，忽然又开口：“我刚才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又在跟人打架。”
周牧挑了挑眉：“我很久没跟人打架了好不好。”
顾清辞仰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周牧勾起嘴角：“知道了，顾律师。”
顾清辞起身走向浴室，周牧看了看时间。
离开盘还有几个小时，正好够网上的情绪发酵。
这次，不会再让彭子昂逃脱了。
……
早上，9:07。
周牧坐在办公室内，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他在六点多发出的那篇文章已经在股吧、w博、豆映等平台被转得铺天盖地。
启明资本举牌明源电子的消息把所有散户和游资的想象力都炸开了。
各大财经媒体的实时快讯轮番弹窗，评论区里挤满了猜测和亢奋。
“启明资本是不是要抢控制权？”
“明源电子今天肯定一字板！”
“狗庄终于动手了，今天必须上车！”
9:15，集合竞价开始。
周牧来到交易室。
明源电子的竞价价格一路飙升，从高开3%迅速蹿到高开7%，接着是8%、9%，最终封在涨停位置。
李文博站在交易员身后，目光紧盯着竞价盘口：“老板，集合竞价已经顶到涨停了。”
周牧微微颔首。
明源电子前段时间在彭子昂不遗余力地做空下，本来就短线超跌，现在突然遇上举牌这种重磅利好，第一个涨停板没有悬念。
9:25，集合竞价结束。
明源电子涨停价上的买一封单已经达到12万手，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封单还在往上堆。”李文博看着盘面，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兴奋，“游资和散户都疯了。”
“让他们先疯。”周牧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