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股市收盘。
明源电子全天再次以涨停价收盘，这是第五个涨停板。
但今天的盘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涨停板封单在收盘前不足五千手，成交量达到了八千多万。
有人在悄悄出货，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进场，也有人在亢奋里相互喊着“还有五个板”。
彭子昂坐在交易室里没有动。
操盘手们也都沉默着。
五个涨停板，他们手里的融券空单每一手都在往他们身上割肉。
彭子昂看着屏幕，沉默了良久。
今天的放量说明下周一大概率会开板。只要开板，他还有机会把筹码割掉，哪怕断手断脚，至少还能留一条命。
可问题在于，他是融券做空。
想要平仓，他就得买入明源电子用来还券，而他的每一笔买入，又是给明源电子的多头贡献力量。
他必须得赶紧买入平仓，可又不能大量买入平仓。
一个自相矛盾的问题，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
还有那个周牧……这一周，市场上对明源电子的做多情绪极为亢奋，五个涨停几乎都是被游资和散户顶上去的。
周牧很可能还没真正出手。
如果接下来周牧继续增持明源电子，股价还会进一步被推高。
彭子昂想到自己现在的五倍杠杆，爆仓线会被直接击穿。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四面都是墙。
彭子昂走出交易室，在经过办公区的时候，看到工位已空了一半。
他的蓝鲸资本在一个星期前还是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来工作的地方。
可现在……每天都有员工主动离职。
这些聪明人都知道船快沉了，所以想在第一时间跳上岸。
他又想到自己的小女友王曼莉。
这女人前段时间跟他说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这几天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树倒猢狲散。
彭子昂走回自己办公室，颓然坐到椅子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彭子昂按下了接听键。
“彭总，我这边查完了。”听筒里传来王勇沙哑的声音。
“快说。”
“周牧身边最常出现的那几个女人，都有人跟着。陈岁岁、宁柠、顾清辞，每人身边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保镖，一个明着跟，一个暗地里跟，看起来都是专业出身的硬手。”
彭子昂的眉头越皱越紧：“孙雨薇呢？”
“那女的几乎不出环球金融中心。每天就是从酒店坐电梯下楼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又坐电梯回酒店。偶尔出门，旁边也跟着人。”
“周牧自己呢？”
“周牧身边就一个叫马兴国的司机，有时候他连司机都不带。”
“没跟着保镖？”
彭子昂沉默了很久，眼神变得愈发阴冷。
“你帮我把周牧绑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彭总，周牧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他在夜店里一个人放倒四个彪形大汉，前后不过几秒功夫。你让我把他绑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可以多带人手。费用……在老规矩的基础上，我给你加五倍。”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我今晚开始准备。”
“好，务必在这两天内搞定。”
“知道了。”
彭子昂挂断电话，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周一开盘之前，他要让周牧弃子投降，或者从这个棋盘上彻底消失。
……
周六，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把整片球道照得明暗交错。
萧静姝穿一身白色高尔夫裙，裙摆在她挥杆时被风轻轻掀起。
砰！
白色小球被击飞出去，落在球道右侧，离果岭还差一段距离。
“可以了。”周牧扛着球杆站在她身后，“就你这个水平，在业余里算不错了。”
萧静姝转过头：“你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都像讽刺。”
周牧走上前，把球摆好，几乎没怎么瞄准就挥出一杆。
球飞得又低又直，落在球道中央后继续向前滚，越过了萧静姝那颗将近二十码。
“我这个人比较务实，喜欢用实力说话。”
萧静姝撇了撇嘴。
两人沿着球道往前走，一阵春风从湖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很舒服。
萧静姝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很后悔那天叫了你一声哥哥。”
“为什么？”
“自从当了你的妹妹，就好像处处被你拿捏，打球被你虐，泡茶被你嫌弃，出来玩还得看你耍帅。”
“我还以为你后悔是因为爱上哥了。”
萧静姝的耳根红了一下，嗔道：“去你的，我不会爱上渣男。”
周牧笑了笑，没接话。
认识她这么久，他知道萧静姝不是那种会明确表达情感的人。
她的感情都藏在那些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表情里。
“你最近怎么样？运营副总当得还习惯吗？”周牧换了个话题。
“时间太短，现在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下面的人表面上很配合，其实都在看我这个空降的萧家大小姐能撑几天。”
“你爸也真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他说萧家的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知道他说得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有时候我晚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觉得自己像被装进了一个很大的盒子里。”
“这就是住总统套房的烦恼。”周牧侧头看她，“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我，哥随时都在。”
萧静姝轻轻点头。
九洞打完，暮色已从西边漫上来，远山的轮廓被染成一道深紫色的边。
“还打吗？”周牧问。
“我有点饿了。”
“那就去吃东西。”
两人回到俱乐部会所，在里面吃过晚餐，出来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停车场很大，里面还停着不少车。
周牧带着萧静姝朝自己那辆大G走去的时候，脚步忽然放缓。
一阵莫名的心悸突然出现。
紧接着，那股感觉迅速放大，全部感官都在同一时间将他拽往一个方向。
危机预警。
脑海中淡蓝色光幕无声展开，一行字浮在最上方：
【危机预警。来源方向：西南27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