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在察觉到心悸的瞬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看。
他始终保持着与萧静姝并肩而行的步频，跟她边走边聊。
不过，他的感官已经拉满。
西南方向，二十七米。
他借着给萧静姝拉开车门的动作，用余光扫向那个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周牧透过前挡风玻璃，只是扫了一眼就看清车内的情况。
共八人。前排两人，中排和后排各三人。
周牧面色如常地绕到驾驶位，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萧静姝在副驾驶上坐好，随手把包放在脚边，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今晚这个蟹粉豆腐真好吃，有些超预期了。”
“那下次再来吃。”周牧挂挡，大G平顺地驶出停车位。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当他的车开到停车场出口时，那辆面包车也动了，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周牧心中有了判断。
高尔夫俱乐部停车场一带全是高清监控，这伙人不敢动。现在跟车在后面，应该是在找机会向他下手。
车子驶上主路，海城周六夜晚的车流依然密集。
萧静姝完全没察觉，还在跟他闲聊：“我前几天跟亦可聊天的时候，她说你现在是明源电子的二股东。”
“嗯，买了不少。”
“你不会真的如市场上说的那样，去抢控制权吧？”
“亦可没跟你说？”
“嗯，她说这个事关重大，不能透露。”
“呵，没想到亦可看起来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周牧笑了笑：“连亦可都知道不该说。”
萧静姝安静了两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我不该问，我以前不这样的，怎么……”
“没打算要控制权。”周牧打断她的话，“我上周五去了一趟苏城，就是跟亦可和她爸提前打招呼说这事。我的目的是对付彭子昂，就是有一次我们打高尔夫的时候，那个被我摁在地上喂泥巴的人。”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满足妹妹的好奇心，这也是哥哥的分内事。”
萧静姝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嘴角却翘起来。
周牧一边跟她闲聊，一边留意着后视镜里那辆面包车的动向。
对方跟得很稳，始终隔着一辆到两辆车的距离，既不超车，也不并道。
每次他减速，他们也减速；他加速，他们也加速。
已经跟了半个多小时，看起来对方今天势在必得。
周牧没有通知郑伟。
他现在成熟了，能用规则解决的，不必自己动手。
交了那么多税，每个月光是消费就五百万打底，现在该享受纳税人的权利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城南大道往海城大道方向行驶，我后面有一辆面包车，车内共有八人，一直在跟踪我，已经跟了半个多小时。”
接警员立即跟他确认了车型、颜色和车牌。
让他保持通话，并说马上安排附近巡警与他汇合。
萧静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不对。
她偏过头，看到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然后转头看向周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周牧……后面那辆车，是跟着我们的？”
周牧点点头：“不用怕，小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一条辅路。
前方路边停着三辆开着警灯的警车，十几名警察已经站在车旁。
后面的面包车似乎察觉到情况不对，在离大G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加速，试图冲过去。
周牧转动方向盘，大G斜斜地切过去，正好别在面包车前方。
面包车冲关不成，后面一辆警方的巡逻车也到了。
两车前后夹击，面包车无路可走，被迫停下。
十几名警察一拥而上。
周牧松开安全带，余光扫了眼副驾驶上的萧静姝：“别下车。”
萧静姝点点头。
周牧走到外面，目光落在面包车上。
面包车内的人起先还百般抵赖，坚称只是路过。
警察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搜了一番，很快在车的最后排座椅下面翻出了一个帆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匕首、砍刀、钢管，还有手铐和绳索。
车内八人迅速被控制住。
萧静姝在车里看着那一排排闪着冷光的刀具，后背一阵发凉。
她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
通话结束后，她的目光又看向外面那个站在警车旁，正在跟警察说明情况的周牧。
他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甚至旁边那几个向他问话的警察，看起来都比他要紧张些。
萧静姝脑海里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周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发现跟在后面这伙人的？
……
周牧和萧静姝一起去了最近的城南分署做笔录。
周牧在笔录室里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从里面出来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温禾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萧静姝、林清，以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警察。
萧静姝身后还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周牧，这里！”萧静姝朝他招了招手。
周牧走过去。
温禾先开口：“我刚才给市警署的署长李明打过电话，他说会跟进到底。”
周牧点点头，问温禾：“你怎么来了？”
温禾道：“静姝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停车场被面包车跟踪，还惊动了警方，让我过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周牧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藏得很深的担心和紧张。
只是这份担心和紧张，她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周牧看了一眼温禾，又看了看萧静姝，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静姝，今天让你受惊了。”他说。
“没事。”萧静姝莞尔一笑，又指了指身边几人，“这位是我家的林律师，这两位是我们酒店的陈董和张总。”
周牧跟几人打了下招呼。
旁边那名白衬衫警察接了个电话，走过来跟温禾说了几句。
温禾转头对周牧道：“这位是刑侦支队的王支队长。他说今晚先这样，我们可以先回去，后续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再联系。”
周牧跟王支队长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