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把沈安然送到门厅,按下电梯下行键。
“这么晚还让老马特意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沈安然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老马是全职司机,我平时不出门的时候,他都是自由时间,想干嘛就干嘛。”
“那也得谢谢老板体恤员工。”沈安然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夜已经很深,电梯格外安静。
“周牧。”
“嗯?”
“跟你说个事。”沈安然顿了顿,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我大概今年下半年订婚。”
周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恭喜。你男朋友终于舍得求婚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是要把你这位大美女娶回家了。”
沈安然轻轻摇头:“算不上他求婚,是我自己提的。”
“你提的?”
“嗯。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不想再拖。”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反复思量过很久,最终不得不做的决定。
周牧看了她一眼。
沈安然的眼睛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可那笑容没有到眼底。
“那也挺好。”周牧点了点头,“日子定了吗?”
“还没有,就说了个大概时间。等两边家长见了面再定。”
“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可记住了。”
两人走出大堂,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老马站在车旁等着,见他们出来,微微欠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安然坐进车里,朝周牧挥了挥手。
周牧看着迈巴赫驶离后,转身走回楼里。
回到家,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陈岁岁和宁柠都回各自房间了,只有顾清辞还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见他进来便抬起头。
“送走了?”
“嗯。”
周牧在她身边坐下。
顾清辞看了他两眼:“怎么心不在焉的?”
“在想一件事。”周牧顿了顿,“刚才送安然下楼的时候,她跟我说下半年要订婚了。”
“我说呢,你怎么看起来跟失恋了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
“我记得安然姐今年应该二十八了吧?这年龄订婚,不算早了。”
“不是她男朋友求婚,是她自己提的。”
顾清辞怔了怔:“安然姐自己提的?”
周牧微微颔首:“你是不是也觉得挺怪?”
“她那么优秀……她男朋友到底怎么想的?”
“大概习惯成自然吧。”
“你是不是心疼了?”
“你想哪去了。”周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很开心。”
顾清辞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安静地靠着周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安然姐那么好强,那么骄傲。现在她却要主动跟男朋友提出订婚,那正说明她不想拖了,说明这个答案在那她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也许吧。”周牧说。
“你今晚早点睡。”顾清辞直起身,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开什么玩笑,你们几个今晚赢了我那么多钱,那两个已经跑去睡觉了,我还能放过你?”
“可都是她们赢钱,我又没赢。”
“没赢是你技术和运气问题,但跟她们联合作案你也有份。”
顾清辞转头看他:“你刚才不是挺压抑的吗?”
周牧起身将她打横抱起:“那是你以为,我说的是,哪有那么夸张。”
“你快把我放下,被人看到又要笑话我了。”
“你再说的大声点,全家人就要被你喊醒。”
顾清辞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窗外的江风把夜色吹得微微晃动。
房门轻轻合上,月光从纱帘外漏进来,在两人身上铺下一片淡淡的白光。
……
数日后。
希望传媒董事长办公室。
王鸿业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则新闻看了许久。
“爸,你找我?”王时鸣推门进来。
“把门关上。”
王时鸣愣了一下,转身关上门,走到父亲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
王鸿业没说话,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
王时鸣凑近一看,标题赫然写着:蓝鲸资本彭子昂确认死亡,尸体已在缅北被找到。
“彭子昂死了?!”王时鸣眼睛猛地睁大,“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国内通缉他,他走黑道逃去东南亚,结果被自己人卖进了园区。后来想逃跑,被园区的人打死了。”
“自己人?谁?”
“他那个公关总监,谭竞。”
王时鸣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发出一声:“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鸿业忽然想起那次他放低姿态,主动向周牧示好。
那时候周牧说了句“你的协议我不需要,不过……你没事了”。
当时他嘴上服软,心里或多或少还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狂得没边。
可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王鸿业靠着椅背,像是自言自语:“刘志远破产跑路,到现在人都找不到。魏平因情妇丑闻被调到龙金集团坐冷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彭子昂平时做事最张扬,结局也最惨。”
王时鸣沉默了几秒:“爸,你说……周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王鸿业长舒了口气,“也算我们王家运气好,早早就从那条船上跳下来了。你再看看那些跟周牧作对的人,一个破产跑路,一个身败名裂,一个死在异国他乡。”
“爸,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王鸿业骂了一句,“你是被我摁着才低头的。要真按你以前的性子,现在躺在缅北的那个,说不定就是你了。”
王时鸣脸色变了变,没反驳。
王鸿业又看了儿子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丢到他面前。
“这是盛州古城二期的项目资料,你回去好好看看,过几天跟我一起走。”
“江省的那个盛州古城?”
“嗯。盛州这两年旅游业发展的很好,当地政府和文旅集团正在扩建古城,其中有几个项目我看过,觉得挺不错。”
王时鸣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星曜传媒之前也投资了盛州古城的文旅基地项目,星曜是周牧的公司。”
王鸿业微微颔首:“我们是去共同开发市场,又不是去跟星曜竞争。你先把功课做好,别到时候带你过去,一问三不知。”
王时鸣拿起文件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