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海城，栀子花开得正好。
这一日下午，周牧和宁柠来到一家美术馆。
展厅很高，顶上是错落的轨道灯，把光一束一束地打下来。
宁柠站在一幅巨幅抽象画前，看了很久。
“这幅画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她说。
“为什么？”
“这里的灯光太冷了。这种大面积的蓝绿色块，需要暖光去托。”她偏了偏头，“冷光会把它照成一张塑料布。”
周牧虽然鉴定能力很高，但审美水平确实比不上宁柠。
现在听她这么说，再仔细一看。
果然，那画在冷光下透着一层生硬的釉光，像是刚刚印刷出来，还没干透。
而旁边另一幅暖调的小画，被同样的灯照着，却柔和得刚好。
他笑了笑：“周太太现在越来越专业了。”
宁柠弯起嘴角，没接话，只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下一间展厅带。
展厅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年轻女孩在画前拍照。
走到展厅尽头，宁柠在一幅小尺幅的油画前停下。
画中是旧巷里的一个下午，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白，一个小孩蹲在墙根下逗猫。笔触轻松，颜色温暖。
“喜欢？”
“还行。”
“那就买。”
宁柠犹豫了几秒：“我先问问价格。”
她走到前台，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回来时摇了摇头：“不卖。这是藏家借展的。”
周牧道：“那我帮你查查是哪位藏家。”
“算了，又抢又夺的，跟个暴发户一样。”宁柠挽住他的胳膊，“走啦，我饿了。”
……
餐厅在美术馆隔壁一条梧桐巷子里。
两人被服务员引到靠窗的卡座，刚落座不久，菜还没上齐，一道略带惊喜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宁柠？真的是你！”
宁柠抬起头，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站在过道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季瑜姐！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季瑜走近两步，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周牧身上：“这位是……”
宁柠介绍道：“我男朋友，周牧。周牧，这是我以前在银行的同事，季瑜。”
周牧朝季瑜微微颔首：“你好。”
季瑜微笑道：“周先生好。”
她多少听说过宁柠的一些情况，知道宁柠找了个超有钱的男朋友。
宁柠道：“季瑜姐以前是我们银行的hR，我在行里那会儿，没少受她关照。”
季瑜连忙摆手：“谈不上，谈不上，就是同事间相互帮忙。”
宁柠问：“季瑜姐，我听说你也离职了？”
季瑜正打算开口时，身后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来到季瑜身边，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我未婚夫，陈亦。”季瑜挽住他的胳膊，“亦，这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宁柠，我们银行第一美女。”
陈亦笑起来：“久仰大名。宁小姐比季瑜描述得更加漂亮。”
“谢谢。”宁柠礼貌一笑。
季瑜接回宁柠前面的问题：“我是去年下半年离职的，现在在陈亦的公司给他打工。”
陈亦忙道：“是我那里工作展不开，只好委屈季瑜来给我帮忙。”
周牧习惯性用人才雷达扫了一下两人。
陈亦能力平平，但季瑜的人才面板却让他有些意外。
【姓名：季瑜】
【年龄：29岁】
【性格：八面玲珑】
【核心能力：人力资源（A级）、组织效率（A级）、谈判艺术（b级）】
【忠诚度：0（路人）】
八面玲珑，有两项A级，一项b级核心能力。
这女人看着温温软软，实际上是个极为优秀的组织型人才。
这种人放在任何公司，都是能撑起一整个团队的人。
不过，她在未婚夫公司工作，应该是不可能跳槽了。
四人寒暄几句后，季瑜挽着陈亦离开。
宁柠见周牧目光还停在季瑜离去的方向，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周牧收回目光：“肯定不是看美女。”
季瑜的颜值大约中上，而周牧心中的美女标准是上上，差了好几档。
宁柠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下：“季瑜姐这个人，到哪里都是四两拨千斤，从来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看出来了。”周牧道。
“她刚才起码瞟了你三眼。”
“她是个hR，看人是职业习惯。”
宁柠笑了笑：“她能力非常强，以前在银行的时候，上上下下没有不夸她的。”
周牧耸耸肩：“能力再强也与我无关，人家在给未婚夫打工呢！这个墙角不能挖。”
“你这次倒是很克制。”宁柠想了想，“你觉得他们两个般配吗？”
“颜值方面，季瑜强一点。财力方面，陈亦可能强出更多。”
“陈亦有没有钱，你又不知道。”
“穿搭、气度……而且季瑜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会选择从银行离职，跑去未婚夫公司上班，绝对不可能是恋爱脑上头。”
宁柠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周牧又道：“他们两个看起来感情好像挺不错。”
宁柠安静了两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周牧好奇道，“跟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季瑜姐……有个男朋友，谈了好多年。我从银行离职的时候，她还跟那个男的在一起。”
“哦？所以她和现在这个未婚夫在一起时间还很短？”
“嗯，最长不超过一年。”宁柠看他一眼，“你怎么对她的事还挺感兴趣？”
周牧摊手道：“闲着也是闲着。”
菜一道道端上桌。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转到宁柠最近在美术馆筹备上的琐事。
“我跟老段说过，下个月接盘。”他顿了顿，“美术馆的名字想好了吗？”
“清辞的律所叫牧清律师事务所，所以我想把美术馆取名叫牧宁美术馆。”
周牧挑了挑眉：“你们都这样玩，岁岁那丫头要生气了。”
宁柠抿了抿嘴：“我正想说这事呢，你给清辞开了律所，给我开了美术馆，连江曦悦你都给了她一部电影，岁岁心里会不会不舒服呢？”
周牧道：“这个我得纠正一下，江曦悦的电影是投资，是生意，跟你们两码事。”
“好吧，那就算给江曦悦投资电影不一样，可我跟清辞总是一码事。”
周牧笑了笑：“你们都想到了，我会想不到？”
“哦？”宁柠好奇，“那你给岁岁准备了什么？”
周牧缓缓吐出两个字：“星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