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表情平静的有些异常。
周牧在她旁边坐下：“还好吗？”
沈安然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发生得太快了。”
“你爸妈出去旅游了，今晚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周牧道，“跟我去河鸣九里。”
沈安然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去。”
她是个极好面子的女人，现在刚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转头就跑去睡其他男人家里，她觉得太不合适。
周牧知道沈安然的想法，也没多说什么。
“那我去开个房间，你今晚去酒店睡？”
“我去公司。”沈安然道，“办公室有套间，里面东西齐全，我平时加班晚了也都在那里睡。”
“行，我陪你去。”
周牧让郑伟继续去追查王志磊，他带着沈安然前往辰芯。
车子驶入夜色。沈安然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周牧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她不是不想说话，是还不想开口。
她那么好强的一个人，越是狼狈的时候，越要把背挺得笔直。
现在她还能坐在那里，不哭不闹，已经是在用全部力气维持体面。
车子在辰芯楼下停稳。两人一起坐电梯上去，穿过安静的办公区，走进cEo办公室。
沈安然打开里面的套间，换了双拖鞋出来，又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利索了不少。
她走到墙边的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陪我喝点？”
周牧接过威士忌，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
沈安然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我跟他从大学到现在。我所有的人生计划里，都有他。”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学时候，他连考试作弊都紧张得手心出汗。毕业进了海城投资集团，我还替他高兴。那时候觉得，只要两个人都好好努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后来他就变了。一点一点，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他不跟我聊工作，也不让我问他的收入。每次我提起订婚、提起买房，他都用工作忙、等稳定了再说来搪塞。”
“我一直以为是压力大。后来他连我加班到几点都不问了，我才隐约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一层壳。只是谁都没有先捅破。”
她又抿了一口酒，眼睛里有很薄的水光在打转，但她仍撑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周牧，其实我早就怀疑过。只是我总告诉自己，这么多年了，不容易，我舍不得。”
“有一次，我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在偷偷聊微信，我那时候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但他只是同事间的正常交流，让我别多想。”
“我跟你也走得很近，他从没多说什么，所以我觉得自己对他也理当多一份信任和包容。”
“可我没想到，他的背叛不仅是身体上。他竟然能狠下心，想要把我……”
她的声音哽咽，终于说不下去了。
周牧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沈安然没有挣扎，反而像终于找到支撑一般，整个人靠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颤。
“想哭就哭吧。”周牧道，“在我面前不用撑得那么辛苦。”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眼泪无声地往外涌，将周牧的t恤打湿了一大片。
周牧抬起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一个撑了太久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没有抬头，还是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周牧，谢谢你在我身边。”
“我们是兄弟，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安然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释然：“兄弟可比前男友靠谱多了。”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抽了张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妆已经哭花了，可她反而觉得整个人轻了不少。
“我好多了。你回去吧，家里还有三个大宝贝等你。”
周牧看着她：“你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沈安然挺直身子，整了整衣服，“别忘了，我不止是你兄弟，还是辰芯的cEo，没那么脆弱。”
“行，那我就先回去，有事立即打电话给我，几点都行。”
“嗯。”
周牧走到门口，又回头：“别想太多。为了那样一个人，不值得失眠。”
沈安然点点头。
门轻轻合上。
沈安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周牧发了一条微信：
【哭出来以后，舒服多了。】
周牧回得很快：
【早点睡，等心情平复了，来我家吃饭。】
沈安然看着这行字，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走进套间，洗了个澡，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
她还是很难过，但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的那个重担却好像突然消失了。
……
王志磊从沈安然家逃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玩大了。
他沿着小区后巷一路疯跑，翻过两道矮墙，钻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弄堂，才敢停下来喘气。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是郑临渊打来的。他没接，直接关了机。
喘匀了气之后，他坐在一截废弃水泥台阶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郑临渊约沈安然，他在外面接应。
一切都按计划走，可门一开，沈安然睁着眼，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
他认得那个先进门的年轻男人。
上次在日料店见过，身边还带着个极漂亮的女生。
王志磊记得自己当时多看了女生两眼，那男人直接瞪他，周身的气场就和旁人很不一样，让他有点心里发毛。
后来他才听郑临渊提过，那人姓周，是沈安然的老板，做投资的，身家深不见底。
他在社会最底层滚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力劲还是不错。
那个姓周的绝对不好惹。
王志磊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沈安然身上。
这女人和那姓周的老板肯定有一腿，自己打她的主意，那老板还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