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靠在共享单车的车把上，偏了偏头，看向陶旭。
以他当下的身份和实力，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人物而动怒。不过人家主动贴脸上来，逗逗他也好，以后这样的机会可是越来越难得了。
“那个谁……你刚才所指更好的，是指事业，还是指人？”
陶旭上下打量了周牧一眼。目测他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朋友，我没别的意思。”陶旭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我单纯觉得，一个能把肖邦夜曲弹得那么好的女孩，不应该在大晚上骑共享单车回家。你说呢？”
旁边的女人皱起眉：“陶旭，人家怎么回家是人家的事。你带我出来吃饭，把我晾在一边去跟别人搭话，现在又管人家骑什么车，你不觉得有点过了？”
陶旭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回来：“我就是提个建议……”
“你到底是提建议，还是觉得人家男朋友看起来没你有钱？”女伴直接戳破，“你从餐厅里就一直在看这位弹琴的女孩，别以为我没注意。”
陶旭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周牧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遭到人格侮辱后，无能狂怒的表情。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莫欺少年穷。”
萧静姝原本也板着脸，听到周牧这话，差点破功，强行憋住。
陶旭刚才被自己的女伴奚落，心里一阵不爽，现在见面前这个屌丝说这样无脑的话，便打算给他难看。
他抬了抬下巴：“我没说有钱了不起，但我觉得这个社会很现实，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我能为她提供平台，你呢？请她骑共享单车吗？”
几人的吵吵嚷嚷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周围很快就围聚了五六个吃瓜群众。
一对情侣正好经过。
女生的目光在萧静姝脸上停了一瞬，小声对男朋友说：“那女的好漂亮。”
男生瞥了一眼周牧，又看了看陶旭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可惜跟了个骑共享单车的，旁边那个明显在挖墙脚。”
女生撇了撇嘴：“那男的说话好油腻，一口一个平台，听得我脚趾抠地。”
男生道：“小声点，我们看戏。”
女生轻声嘀咕了一句：“骑共享单车这男的真可怜。”
陶旭没理会周围那些目光，继续阴阳怪气道：
“朋友，我没想让你难堪。但你想想，人家姑娘弹肖邦的水平，是能进音乐厅的。你骑共享单车带她回家，她这个天赋，不就是浪费了吗？”
“我不是挖你墙角。我是真心觉得，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给不了她的东西，我可以给。”
周牧“气”极了，演技略显浮夸：“虽然我现在只能请她骑共享单车，可你信不信我有朝一日能带她坐上劳斯莱斯？”
此言一出，不仅是陶旭，连周围那些吃瓜群众都勾起了嘴角。
这种话，在网上吹吹牛倒是没人管，可在现实生活中，除了奇葩，谁敢这样口嗨？
陶旭身边那个女伴再也看不下去了。这陶旭带她出来，却光明正大跑去撩别的女生，简直是把她的脸丢在地上踩。
“陶旭，你慢慢跟人谈项目，我不奉陪了。”
她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由远及近，最后在陶旭那辆帕拉梅拉前面停下。
老马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然后微微欠身。
“老板，现在回去吗？”
夜色里，劳斯莱斯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沉静的光。
陶旭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旁边那些吃瓜群众个个瞪大眼睛，甚至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了。
这种霸总装逼打脸的场景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没想到今天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牧看向萧静姝：“还骑共享单车吗？”
萧静姝抿了抿嘴：“现在不想骑了。”
她把共享单车推回到停车位，然后转身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周牧没有去嘲讽陶旭，而是在上车前看了一眼陶旭的女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挺在理。你要是不介意，我顺路送你一段。你住哪？”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拎着包就朝劳斯莱斯走了过来。
虽然现在外面诈骗很多，媒体都在提醒谨防陌生人，可坐劳斯莱斯的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陶旭站在原地，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
他的帕拉梅拉停在前面，车灯还亮着。
他的女伴已经坐进了另一辆车。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汇入夜色。
车里，女人坐在副驾，回头看了周牧一眼：“帅哥，谢谢你。”
周牧道：“不客气，顺路。”
劳斯莱斯平稳前行，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约莫十分钟后，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下。
女人再次道谢，然后下车。
她很想找周牧加个微信，可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她明白，这种层次的阔少，离她所在的圈子太远了。
劳斯莱斯重新驶上主路。
萧静姝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嘴角压着一弯弧度。
“静姝。”
“嗯？”
“你有没有发现我变成熟了？”
“怎么说？”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要么动手打人，要么嘲笑对方。今天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是你觉得对手分量太轻，不值得劳你周总勃然大怒。”
周牧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萧静姝偏过头看他：“而且你今天做了件比嘲笑他更狠的事，你把人家的女伴都拐走了。”
周牧挑了挑眉。
老马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勾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
周一上午，启明资本。
周牧刚把白溪发来的竹溪湖项目报表翻到第二页，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孙雨薇走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你完了”的表情。
“牧哥，你红了。”
“我哪天不红？”周牧头也没抬，“唐薇那事不是热度已经过去了吗？”
“这次不是唐薇，你自己看。”
孙雨薇把平板往他面前一放，屏幕上的w博页面已经加载好了。
视频封面是一张地铁车厢的截图，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男人，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旁边站着一个扎低马尾、穿黑色运动裤的女生，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周牧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周六下午，他和萧静姝从博物馆出来坐地铁去书店的路上。
白溪那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一手握着扶手，一手举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
视频开始播放。
“1.5亿够吗？我看了赵永那份方案，精装标准比我们预想的高。”
“这点钱用不着分期到账，直接给就行。你先把关键条款整理出来，周一我们碰一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牧往下翻。
点赞第一的评论只有八个字：
“地铁逼王，鉴定完毕”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年轻人吹牛都没经验。”
“这男的穿得跟个大学生一样，一看就是刚毕业在装成功人士。”
“旁边那个美女是极品啊！”
周牧平静地把评论区往下划。
前几十条清一色在嘲讽。
有人说他是在地铁上刷存在感，有人说他肯定是看了太多霸总小说走火入魔了，还有人说旁边那美女跟着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上次不是说，装了这么多年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吗？”孙雨薇在旁边忍着笑，“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周牧把平板放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拍的还挺清楚。”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说的是实话，只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孙雨薇眉梢微挑：“你心态真好。”
周牧重新拿起白溪那份文件，翻了两页，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
该说不说，这事还真的是挺丢人。
神尼玛的地铁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