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地铁逼王”那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出现变化。
有人发现“逼王”跟唐薇那条绯闻照片中的男主长得很像。一经对比，确认了是同一个人。
中午十二点，一条新的高赞评论被网友顶了上去。
“这男的是启明资本的老板，叫周牧。明源电子那个举牌的就是他。”
很快，新的评论出来了：
“所以人家不是吹牛逼，是真牛逼！”
下午一点，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完全变了样。
周牧再次打开w博的时候，置顶评论已经换成了一条新的高赞回复：
“科普一下：启明资本旗下管理资产规模上百亿，持有多家上市公司股份。周牧是明源电子第二大股东，辰芯半导体大股东，星曜传媒大股东。他跟唐薇的绯闻是假的，但他有钱是真的。”
资产规模上百亿？
周牧挑了挑眉：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网友吹牛不需要他负责，随便他们怎么吹。
他翻到这条评论下面。
有一条回复：“所以那天在地铁上，他是真的在谈生意。旁边那个美女全程淡定，估计早就听习惯了。”
周牧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萧静姝。
萧静姝秒回：“看到那个美女全程淡定的时候，我笑了。”
周牧回：“你那是淡定吗？你那是尴尬。”
萧静姝发来一个“闭嘴”的表情。
周牧刚把手机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
赵轻落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老板，外面有位女士找您，没有预约，但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跟魏平有关。”
周牧微微眯起眼。
魏平。
这个名字已经有一阵子没在他生活里出现了。
自从那场视频风波之后，这只老狐狸被调去龙金集团坐了冷板凳，周牧便很少再想起他。
“让她进来。”
赵轻落点头退出去。
不到半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周牧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
竟然是苏晴！
她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扎着，脸色暗沉，眼底带着常年睡眠不好的人才有的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干巴巴地缩在那件衣服里。
周牧记得去年他看到苏晴照片、视频的时候，她当时应该是三十五岁，看上去却像三十出头。
身材匀称，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美少妇。
而现在，她看起来起码有四十岁了。
“周总，您好，我叫苏晴……”她犹豫了一下，“我是魏平的女朋友。”
“坐。”周牧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苏晴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膝上。她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心里最后一遍确认自己要说的话。
周牧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晴才抬起头：
“我被魏平抛弃了。他给我租的那间公寓，上个月到期后没有续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他单位门口等，他让保安把我拦在外面，说不认识我。”
“我以前是龙金证券一个营业部总经理，因为魏平的一些事，我被公司开除了……”
周牧摆摆手：“不用说这些，我都知道。”
苏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龙金证券出来的，魏平没跟你说过？”
“他好几次跟我提过你，但没说你是龙金出来的。”
“你们的事，龙金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包括像我这样早已从龙金离开的人也知道。”周牧顿了顿，“你就跟我说重点吧，你来找我想干嘛？”
苏晴低下头，咬了咬唇：“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都是魏平把我害惨现在这样。我知道魏平不少事。他以前让我帮他做过一些账目上的处理，有些东西我留了底。”
“他收过谁的钱，替谁办过什么事，跟谁走得近，我大概都清楚。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给你。我不要多，只要一笔能让我重新开始的钱。”
周牧看着她，想起了王曼莉。
彭子昂的那个女朋友。
当初她来找他的时候，也是带着消息，也是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但王曼莉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苏晴没有的。
王曼莉知道自己是在做交易，她从不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她出卖彭子昂，是因为她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人。
她坦诚自己的动机，也接受交易的代价。
而苏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的下场都是魏平害的，自己是个受害者，选择性忽略了他们是一对狗男女的事实。
“苏女士。”周牧开口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
苏晴说：“魏平以前跟我提起你的时候，都是一脸怨气。他说你这个人很难缠，说你运气好，说你背后肯定有人。我知道你们有过节。”
周牧微微颔首。
她来找他，说明她和魏平都不知道，那段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接吻视频幕后操盘手到底是谁。
“你手里有魏平的什么东西？”
苏晴眼里那点光更亮了些：“他收受的贿赂，还有他利用职权帮某些人做过的一些事……”
“这些信息，你确认现在还有效吗？”
苏晴愣了一下。
周牧继续道：“魏平被调去龙金集团坐冷板凳，已经快半年了。如果半年前你来找我，你手头掌握的信息很可能会有用。”
“可现在过去这么久，以你对魏平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在抛弃你之前，不做任何准备？”
“魏平在金融圈混了大半辈子，做事滴水不漏。他既然敢这么干脆地把你甩了，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所有预案。你手里那点东西，要么早就过期了，要么他根本不在乎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周牧看了她两秒，把身体靠回椅背。
“你走吧。”
苏晴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周总，我只要……”
“不是钱的问题。”周牧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魏平过了这么久才抛弃你，说明他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手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价值。”
还有半句话周牧没说，他不喜欢苏晴的人品。
当初她一边在丈夫和孩子面前扮演贤妻良母，一边在魏平面前扮演荡妇。
既做婊子，又立牌坊。
现在两头都落空，是她活该。
苏晴站起身，整个人在微微发抖。她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停住了。
“周总。”
“还有事？”
“魏平虽然被调走了，但他背后的靠山还在。”苏晴的声音很轻，“前段时间他曾跟我说过，他很快会被重新启用，可能就是几个月内的事。”
周牧挑了挑眉。
“他的靠山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
“行了，那就这样吧。”
苏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周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魏平要被重新启用？
这条信息，他暂时不知道真假。
不过，老狐狸连当初的他都斗不过，就算现在被重新启用，又能翻出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