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十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陈岁岁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周牧坐在办公桌后面，才把门完全推开，身后还跟着一个白露。
白露今天穿了一件浅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可眉眼间那股子蔫劲藏不住。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后朝周牧微微弯了弯腰：“周牧哥。”
“坐。”周牧抬了抬下巴，目光扫了一眼她那袋水果，“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
“空手来不礼貌。”
陈岁岁一屁股坐到会客沙发上，然后把白露也拉着坐下。
“牧哥哥，露露暑假不回去了，想找个地方实习。”
周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去星曜啊，苏岚那边正好缺人，你陈总一句话的事。”
陈岁岁摇头：“启明档次更高。”
“来启明也没问题。”周牧看了白露一眼：“露露，你想去哪个岗位实习？”
“我可以选吗？”
“别的实习生不可以，你当然可以。”
“我学的是财务管理。”
“那去跟你哥怎么样？”
“好，谢谢周牧哥。”
“不用客气，你是自己人。”
白露笑了一下，站起身：“我想去看看我哥。”
周牧微微颔首：“去吧！”
白露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周牧和陈岁岁。
周牧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岁岁：“露露今天怎么回事？蔫了吧唧的。”
陈岁岁叹了口气：“她又失恋了。”
“又失恋？她跟杨杰复合再分手？”
“不是杨杰。是另外一个男生，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追了她几个月，上个月露露答应了。”
“然后呢？”
“那个男的知道露露以前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就是杨杰。然后他接受不了，主动提出跟露露分手。”
“草，他自己追的露露，到手了就不要，白嫖？那男的叫什么？要不要我跟他说道说道？”
陈岁岁看了他一眼：“你干嘛那么激动？”
周牧耸耸肩：“露露跟我认识那么久，我都把她看成半个妹妹了。”
“又是妹妹？”
“这个是真的看成半个妹妹。”周牧顿了顿，“别纠结这个，先说说怎么回事。”
陈岁岁抿了抿嘴：“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他们只进展到牵手，连抱都没抱过。”
周牧挑了挑眉：“他追了几个月，只牵个手，然后就主动提分手了？”
陈岁岁点点头：“就是昨天的事，那男的问了露露的感情史，露露跟他说了。男的当场沉默，晚上回去后给露露发消息，说想起她初恋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得到了她的一切，自己追那么久，但永远无法替代她初恋的位置，所以接受不了。”
周牧微微颔首：“这男的还算体面，有些男的会占完便宜才说嫌弃。”
陈岁岁凑过来，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牧哥哥，你说露露是不是很倒霉？”
周牧问：“你说那男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嗯，长得挺帅，家里条件好，人品看起来也很不错。如果你算100分，那男的算80分，没赌博前的杨杰算70分。”
“我才比杨杰高30分呢？你这什么打分标准啊？”
“哥哥，100分是分数的上限，不是你的上限。”
周牧勾起嘴角：“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今晚回家好好奖励你！”
陈岁岁下巴微挑：“你先别打岔，刚刚我们还在说露露的事呢！”
周牧点点头：“那按你的标准，你觉得露露算多少分？”
“露露长得漂亮，性格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应该也有80分吧。”她顿了顿，“我最替露露感到不值的是，明明他们都是80分，凭什么那男的嫌弃露露啊！”
周牧想了想：“男人和女人判断对方条件的标准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比如在那个男的眼里，露露一开始应该值80分，所以他们的条件是般配的。可现在他得知露露跟前男友在一起好几年，这得扣大分。男人觉得自己还是80分，对方只值70分，他就觉得不般配了。”
“哼，我就不信那个男的没交过女朋友。”
“这就是我说的判断标准不一样。男人有感情史不算硬伤，没钱才是硬伤。”
“那不是搞双标？”
“不是双标，是标准不一样。比如大多数男的不会特别在意女的是否有钱，而一个男人如果是穷鬼，在很多女人眼里就只能算个伪人了。”
陈岁岁安静了好一会儿，心里反复琢磨周牧刚才说的这几句话。
“牧哥哥。”
“嗯？”
“你刚才说的这些好像挺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对露露不公平。上一段感情，她认真付出，结果却成了下一段的减分项。”
“因为收获和付出的是不同的人。后面这个男的什么都没得到，凭什么让他去体谅露露的上一段感情呢？”
陈岁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牧哥哥，你说得对，可我就是替露露难过。”
周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她这次遇到的男的，知道不合适就提分手，没占完便宜再甩，已经算是有底线了。”
“可他也太现实了吧，什么都不看，只盯着过去。”
“这不叫现实，这叫算账。”周牧靠在椅背上，“人人心里都有本账。他追露露，是因为觉得露露值这个价。追到手了，他发现还有一笔没算进去的旧账，觉得亏了，就想撤。你说他薄情也好，说他精明也好，但能体面退出，我觉得还不错。”
陈岁岁努了努嘴：“可露露和杨杰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
周牧道：“过去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一种方式，回到面前。”
“牧哥哥，你这句话说得像个哲学家。”陈岁岁眨了眨眼，“我只是觉得感情的事，不应该全部拿来算账呢？”
“就是因为感情的事无法全部拿来算账，所以才有很多鸡飞狗跳的糊涂账。当然，也多了各种可能，或许露露将来能遇到个90分的也说不定。”
他起身走到陈岁岁旁边坐下：“行了，又不是你的事，露露都没你那么纠结。”
陈岁岁白了他一眼：“这话题不是你先说起来的吗？”
周牧挑了挑眉：“好像也是哦！”
“不跟你说了。”陈岁岁站起身，“我去露露那边看看。”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抓起茶几上白露那袋水果：“这个我给露露送去，她哥在财务部。”
“那是给我的。”
“你一个大老板跟实习生抢水果，像话吗？”
陈岁岁朝他吐了吐舌头，抱着水果袋一溜烟跑了。
周牧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自己刚端起来的咖啡，笑着摇摇头。
他重新把心思收回到面前那份项目报表上，刚翻过一页，手机响起。
“喂，静姝。”
“周牧，我爸那边时间定下来了。下周三，他专门空了两天出来，你那边方便吗？”
周牧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日程：“下周三没问题。具体怎么安排？”
“周三早上他从苏城出发，到鹿城先跟市里见个面，周四去高科园区实地看。”
“那我直接从海城过去，到鹿城碰头。你呢？去不去？”
“去的，你带上我。”萧静姝顿了顿，“对了，今天地铁那条视频，我看了评论区的反转，网友给你加了百亿富豪的头衔，你什么感想？”
“还差亿点点。”
“一还是亿？”
“当然是亿，第四声。”
“没事，我相信我哥很快就名副其实了。”
“萧静姝，你现在越来越会聊天了。”
“跟你学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鹿城之行的具体细节，挂了电话。
周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
竹溪湖那片湖，他想要。
鹿城那块地，他也想要。
现在铺开的摊子越来越大，日入八位数，好像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