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启明资本。
周牧靠在办公椅上，白溪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装订成册的框架协议。
白溪翻到付款条款那一页：“首笔款项五千万，今天下午三点前打到共管账户。土地出让金首期款、规划设计和地勘补充费用，三块加起来是四千六百万，剩下的四百万是前期运营费用，留着走账用。”
周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共管账户的签字权怎么定的？”
白溪道：“双签制。启明这边是我，文旅集团那边是赵永。单笔超过五百万的支出必须两边都签字才能划走。”
周牧想了想：“地勘报告呢？”
白溪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材料，递过来：“正式版前天出的。结论是北侧山体整体稳定，工程地质条件良好，无不良地质作用。”
周牧翻到结论页，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
“但有一个细节。”白溪从笔记本里翻出一页，是他自己划过的批注，“报告中提到北侧山脚有一处历史探矿遗迹，位于生态保护范围线以外。我打电话问过赵永，他说是早年地质队留下的，没什么价值，也不需要特殊处理。”
周牧没说话。
这事他知道。上次在盛州的时候，就听赵永提过一句。
他把地勘报告翻回前面，找到北侧山体的剖面图。
图上的岩层标注清晰，从湖岸到山脚，确实是一整片基岩，没有断层。
“那就先这样。”周牧将报告合上，“今天先把竹溪湖的项目落实了。”
白溪点点头。
……
下午两点五十分。
周牧正在看今日股市尾盘行情，白溪再次走进办公室。
“老板，五千万竹溪湖项目首期款已打到盛州文旅集团共管账户。”
周牧微微颔首：“接下来就看盛州那边做事的效率了。”
白溪道：“框架协议里写明了土地交付时间，他们拖不了。而且竹溪湖是他们市里今年的重点项目，他们可能比我们更急着推进。”
“嗯，这是我们公司第一个从零开始的项目，交给你盯着了。”
“我明白。那我先回去给赵永那边打个电话，就后续事宜再沟通一下。”
“你去忙吧。”
白溪离开后，周牧的目光再次移回到电脑屏幕的实时股票行情上。
今日市场行情不好，两市超过4000家个股下跌。
下午三点。
【叮！检测到宿主今日投资亏损51,128,859元，触发“吃亏是福”200%补偿102,257,718元，已实时结算至宿主账户。】
周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窗外是陆家嘴密集的楼群，远处黄浦江在阳光下泛着碎金。
今天投资竹溪湖项目花了五千万，股市亏了五千万，“吃亏是福”补贴一个亿。
这一天几乎白干了！
铃铃铃！！
周牧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亮着“江曦悦”三个字。
“喂？”
“周牧。”江曦悦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我下周要去海城参加一个活动。影视节期间，有个主题酒会，追梦影业是联合主办方之一。”
“嗯。”
“韩总说想请你过来，但他不好意思开口，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周牧坐回到椅子上，嘴角微微勾起：“韩晓峰为什么想到叫你来邀请我？”
江曦悦安静了两秒：“他说，我邀请你，比他的面子大。”
“他这话倒是没错。什么活动？”
“官方说法是影视投资与内容创新主题酒会，来的大多是平台方、投资人和头部制作公司的人。实际上就是影视节期间的一个社交场合。”
“你去做什么？”
“《梨园》还没拍完，追梦那边想借这个机会放一段先导预告。我作为主演，到台上说两句话。”
“那我去做什么？”
“你是《梨园》最大的投资方。”
“还有呢？”
“你来了，我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心里会踏实一点。”
“什么时候？”
“下周四晚七点，外滩源壹号。”
“行。”
“真的？”
“你都说心里会踏实一点了，我还能不去？”
江曦悦在电话那头轻轻吐了一口气：“那我让韩总把邀请函发你。”
“嗯。”
又聊了几句闲篇，江曦悦说自己要去拍戏了，两人结束通话。
几分钟后，韩晓峰发来一张电子邀请函，措辞客气得体，附了一句：“周总，盼您拨冗出席。”
周牧回了个“好”字。
刚跟江曦悦这边通完电话，孙雨薇走进办公室。
“牧哥，人到了。”孙雨薇把平板往他面前一递，“程守正，四十七岁，猎头那边推过来的，约的下午三点半。”
周牧想了想，问：“前天和昨天面试的那两个，你觉得怎么样？”
孙雨薇挑了挑眉：“你自己面的，还用问我？前天那个从外资投行出来的，你嫌人家太洋气。昨天那个前央企处长，你说人家官腔太重，架子太大。”
“你需要一个懂战略，又要能对外，还得压得住场子的人。这种高端人才本来就很少，能不能招到理想的人，只能看运气了。”
周牧微微颔首。
启明的业务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白溪带着财务团队盯盛州、盯鹿城，还要管着公司财务这一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不是个办法。
所以他打算招一个负责战略与对外事务的副总裁，最近都在让猎头公司那边安排。
“走，先去看看。”
周牧朝外走去。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推开。
长桌一侧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翻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牧脸上。
看到对方那一刻，两人同时愣住。
周牧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眼前这位，竟然就是那天在书店，请他和萧静姝喝咖啡的那个大叔。
他清楚记得，那天萧静姝问他“要不要追上去还他钱”，他说“没必要，人家送我们的是一份善意，还钱反而辜负了”。
当时那个男人请客不留名，默默离开，头都没有回。
现在，他坐在启明资本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自己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