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正打算去洗漱，敲门声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老妈站在外面。
叶丽直接走进房间，习惯性地环顾一圈，然后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阿牧，你跟安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妈，我们母子俩是不是没别的话题了？为什么每次我们见面，你都跟我说这些？”
“你有脸说？”叶丽瞪了儿子一眼，“你每次带回来的都是不同女人，从江曦悦到孙雨薇，从温禾到沈安然、白露。”
“安然跟我是同事，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白露是我女朋友陈岁岁的闺蜜，暑假在我公司实习，这次是跟着她哥一起来的。这解释够清楚了吗？”
叶丽摆摆手：“算了，你的事我现在管不动。不过我得说一句，安然是个好姑娘，做事稳重，心里也透亮。你别让人家为难。”
周牧耸耸肩：“我身边哪个不是好姑娘。”
叶丽觉得儿子这话倒真是无法反驳。
“白露那丫头倒是活泼，一口一个周牧哥叫得甜。不过……跟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女人比起来，她确实没人家好看。”
周牧被这句话逗笑了：“老妈，看来你的格局终于打开了，现在连班花级的小美女都看不上了。”
“少给我戴高帽，我跟你说认真的。不论你选谁，对待感情都要认真些，别伤了人家的心。”
“刚夸你格局打开，这会儿怎么又思想狭隘了？小孩子才做选择……”周牧看到老妈面色不善，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去海城玩？”
“家里别墅装修还没好呢！”
“那是装修师傅的事，又用不着你们两个去搬砖。”
“你懂什么？装修这么大的事，自己不盯着怎么行？”
“签过合同的，不达标全部重来。”
“你说得简单，重来不花时间？不花钱吗？”
“这能花几个钱……”周牧顿了顿，“再说了，时间和钱我都跟得起，装修公司跟不起，他们不敢不尽心。”
叶丽道：“你还太年轻，别以为所有事只要花了钱，别人就会尽心尽力。”
“别人不尽心，那只能说明钱花得不够多。”周牧摊了摊手，“算了，你们两个老同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监工也算有事做。”
叶丽今晚过来本来想跟儿子聊认真对待感情的事，不知不觉话题又被带偏。
此刻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她站起身：“行了，你早点睡。”
“遵命，母亲大人！”
“今天这么听话？”
“我不答应，你也不会罢休。早妥协，早受益。”
叶丽挑了挑眉，离开房间。
周牧靠在床头，脑子里不由地又想起盛州那一摊子事。
启明这边的背调团队已去考察过两次，种种迹象表明，竹溪湖的前景很好。
到目前为止，整个项目推进都非常顺利，可他隐隐中总感觉有一块拼图似乎对不上。
窗外的天井里，月光从屋檐下漏进来，把青石板照得泛着一层薄薄的白。
……
次日，白溪、白露兄妹俩一早就拉着行李箱离开酒店。
车子驶出云栖，沿着楠江的盘山公路往高铁站方向驶去。
白露靠在车窗上，看江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桨板上和周牧双双落水的狼狈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想什么呢？”白溪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昨天挺开心的。”
白溪看了妹妹一眼，没再追问。
……
上午八点半，周牧一家和沈安然在云栖后山的竹林步道上散步。
山里的气温比城里低两三度，石阶两侧的毛竹拔得又高又直，枝叶在头顶搭成一道天然的绿廊。
叶丽和周启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新冒出来的笋尖。
周牧和沈安然落后几步，并肩而行。
“昨晚我重新跑了一遍辰芯的三年产品路线图。”沈安然开口道，“我们把重心放在中高端芯片的定制化设计服务上，不做通用Ip的重复投入。”
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目前国内做定制芯片设计的公司不少，但大部分集中在28纳米以上的成熟制程，能做16纳米以下FinFEt工艺的团队很少。我们在这一块已经有现成的技术积累，段北辰那套电源管理架构如果继续迭代，可以形成一个有壁垒的模块产品线。”
周牧问：“合作方的选择上呢？”
沈安然道：“两条路。一条是继续绑定合力微电，萧家给的支持是实打实的，流片排期和工艺配合都没掉过链子。另一条是跟明源电子封测业务做更深度的绑定，从设计到封测形成闭环，减少中间环节的沟通成本。”
“但有一个问题得提前解决，鹿城高科园区如果落地，辰芯要不要把研发中心搬过去一部分。如果研发和设计拆开，管理效率会受影响。”
周牧微微颔首：“先不急，等园区框架协议签了再说。但你刚才说的定制化路线，我觉得方向是对的。我就想让辰芯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沈安然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几步，周牧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她：“你这阵子状态很好。”
沈安然愣了一瞬，随即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竹林：“人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
早上十点，周牧带着沈安然来到云栖度假酒店董事长办公室。
陈建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面前的茶台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他见到周牧进来，站起身迎了两步。
“周牧，不好意思，昨天我去市里谈了点事，不在酒店。今天一早过来，才知道昨天的事。”
周牧在沙发上坐下：“小事，已经处理完了。”
陈建明替他倒了杯茶，斟酌着开口：“王鹏程在云栖和我共事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我觉得人还不错。做事勤恳，对酒店这一块也上心。昨天的事，应该是他那个女朋友惹出来的。”
周牧微微颔首：“我知道。所以只是处理了事，没有处理人。”
陈建明没再多说什么。
他现在还是云栖的董事长，但酒店的运营管理已经交给禾睿资本的团队，周牧和温禾才是实际出资方。
王鹏程的去留，说到底轮不到他决定。
三人又聊了几句酒店最近的运营情况。
陈建明说二期项目已经在动工，等他们下次过来，这边又是一片新气象。
聊了十几分钟，周牧和沈安然起身告辞。
两人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刚穿过主楼的长廊，一个身影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是王鹏程。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周总。”王鹏程快步走过来。
周牧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上班了？”
“嗯，七点半到的。”王鹏程顿了顿，“昨天的事，再次向您道歉。我已经把我女朋友送走了，后续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
周牧微微颔首，没接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王鹏程会意，连忙道：“这是今天早会上运营部报上来的本月入住率数据和客户反馈汇总，我正准备拿去给陈董过目。”
“去吧。”
王鹏程微微欠身，侧身让到一边，等周牧和沈安然走过去之后，才继续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沈安然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王鹏程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这个人，缓过来了。”
周牧也回头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禾睿培养出来的人，底子不会差。差的是被人牵着走的时候，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两人继续往古宅方向走。
周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溪、白露已经在盛州高铁站和几个从海城过去启明员工汇合，一行人正往竹溪湖项目现场赶。
赵永那边也发来了一条微信，说下午会派人把最新的地勘报告送到酒店。
周牧把手机揣回口袋。
沈安然偏过头看他一眼：“怎么了，神情这么严肃。”
“没什么。”周牧平静道，“就是竹溪湖项目有些问题没想通。”
“哦？那是不是要暂缓项目推进？”
“不用。该看的都看过，该考察的也都考察清楚了，投资这种事，总不能光凭直觉做判断。”
沈安然想了想，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