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启明资本。
周牧刚把萧源发来的合资公司章程初稿翻到第三页，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顺手把章程合上放到一边。
“喂，曦悦，怎么说？”
“周牧，跟你说个事。”江曦悦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梨园》杀青了。”
“终于杀青，辛苦了。”
“韩总说周六晚上办杀青宴，让我一定请你过来。”
周牧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韩晓峰又让你来当说客？”
“你是《梨园》最大的投资方，我也很希望你能来。”
“行，周六晚上几点？”
“六点，杭城洲际酒店。”
“好。”
挂了电话，周牧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去横店探班时，江曦悦那段令人惊艳的独舞。
突然挺期待周六杀青宴上放出来的成片片段。
他正想着，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林知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赵亦可。
“老板，明源电子赵总来了。”
赵亦可在会客区沙发上坐下。
片刻后，林知夏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周牧右手边，另一杯轻轻放到赵亦可面前。
“谢谢。”赵亦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咖啡好像有点酸？”
周牧靠在沙发上，缓缓道：“你这是吃不了细糠。”
赵亦可翻了个白眼，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牧面前。
“三方对接时间表，我来海城之前，已经跟萧家那边碰过，今天来就是跟你过一遍最后一版。”
周牧拿起文件翻了翻：“陆景琛呢？被你开除了？”
赵亦可愣了一下：“什么陆景琛？”
“你只列了启明、萧氏、明源。”周牧指了指表格上的参与方名单，“陆家呢？我可是答应过让陆家参与的。”
赵亦可把文件拿回去看了一眼。
“我忘了，他那个人存在感太低。”
周牧笑道：“陆景琛自我感觉良好，你说他存在感太低，让他知道了，可得大受打击。”
赵亦可摊手道：“我当面也是这样说他，谁让他一直端着装深沉。”
“我刚认识陆景琛那会儿，觉得这小子真能装。”周牧道，“可后来见面次数多了，觉得他人还挺不错的。”
“这点认同。陆景琛从小到大端着架子习惯了，不过为人很不错，平时说他几句，他也不反驳。”
“有没有可能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呢？”
“哈，我也是这么想。”
周牧笑着将文件推回到赵亦可面前：“别吐槽他了，你回去把陆家那栏补上，然后发我一份电子版。三方变四方，总得正式通知人家一声。”
赵亦可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对了，我今晚约了静姝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周牧摇摇头：“今晚不行。”
赵亦可看他一眼：“周总现在变成大忙人了？”
“今晚要去接人。”
“谁？”
“温禾。她今天从米国回来。”
赵亦可愣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拎起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看了周牧一眼：“帮我跟禾姐问个好。”
周牧微微颔首。
赵亦可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周牧玩了几把游戏，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门。
……
傍晚五点，海城国际机场。
周牧走到国际到达出口，看了看时间，温禾应该差不多要出来了。
等了约莫五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温禾穿着一件米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阔腿裤，脚上是平底乐福鞋，肩上挎着一个深色帆布包。
她比去米国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两人的目光对上，温禾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
她走到周牧面前：“等很久了吗？”
“几分钟。”周牧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就这一个包？”
“嗯，其他的让助理送回去。”
“走吧，回家。”
两人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周牧问。
“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观察一个月，没问题就可以回国了。”温禾顿了顿，“我本来想多待一阵子，但公司这边压了一堆事，不能再拖了。”
“那谁陪你爸？”
“我妈、绾绾、保姆……我爸早就想赶我走了。”温禾偏头看他一眼，“他说我整天在病房里晃来晃去，他看着都烦。”
周牧笑了笑，走到车边，拉开副驾车门。
温禾问道：“今天怎么自己开车？老马呢？”
“老马在后备箱里。”
温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
温禾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夕阳从侧面打进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竹溪湖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样，许昌平被双规，盛州文旅项目全部暂停。”
“我让人打听过，古城项目很快就会恢复，但竹溪湖在矿区划定范围内，可能会遥遥无期。”温禾转过头看他：“阿牧，秦洛川这个人，底子太深。”
周牧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温禾没有再说下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身边又多了几个女人？”
“那得看怎么定义了。”周牧道，“如果是指我们这样的关系，那没有。如果只是字面意思，我身边倒是多了个海里捡的小秘书。”
“就是你上次提过，跟陆景琛出海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嗯。”
“会不会用着用着，又变成第二个孙雨薇了？”
“你这是审我？”
“不是审你，纯粹好奇。”
周牧耸耸肩：“你老公又不是种马。”
车子驶入新北壹号地下车库时，温禾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周牧伸手把她脸侧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温禾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到家了？”
“嗯。”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
门厅灯亮起来的时候，温禾站在玄关，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家好。”她换了拖鞋，径直往卧室方向走，“我先去洗个澡。”
周牧没跟进去，只是靠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看她穿过走廊的背影。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隔着门，像雨落在很远的地方。
周牧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温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短睡袍，头发用毛巾松松裹着，赤脚踩着地板走过来。
她身上还带着浴室的热气，混着沐浴露清淡的草木味。周牧伸手把她头上那条毛巾抽掉，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上，发尾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温禾抬起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走了多久？”
“刚好两个月。”
“想我了吗？”
周牧没有回答，只是把掌心贴上她的后腰，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透过来。
温禾仰起脸，吻住了他。
周牧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腰侧缓缓上移，沿着背脊的弧度一寸一寸摸索。
温禾的手也没闲着，从t恤下摆探进去，指尖触到他的腰线，顺着腹肌的轮廓缓缓划过。
“先去卧室。”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唇角。
周牧把她抱起来，她的腿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卧室只留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壁灯。
温禾被放进床垫里的时候，真丝睡袍的系带在拉扯中已经散了大半。
她仰面躺着，长发铺开在枕头上。
周牧俯下身，吻从她的唇角一路向下，落在脖颈，落在锁骨。
温禾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收紧又松开……
暖黄色的壁灯映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所有的思念与确认都化进了温柔而绵长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