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芯半导体，会议室。
吕鑫推门进来的时候，周牧和沈安然已经坐在长桌一侧等着了。
桌上摆着三杯咖啡和一摞装订整齐的材料。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吕鑫在对面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说实话，当初辰芯那个摊子，贾耀辉留下的窟窿我比谁都清楚。真没想到，你们能把辰芯做到这个程度。上个月的营收数据我看了，环比增长33%，电源管理模块进了两家手机厂商的小批量验证，这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周牧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是安然的功劳，我也就是个甩手掌柜。”
吕鑫道：“沈总功不可没，不过周牧你也别谦虚，辰芯能做起来，是靠你和沈总一起把盘子撑住。老段那种人，换个投资人给他指手画脚，他早跑了。”
沈安然微微一笑：“老段最近状态确实很好，新改的电源管理架构第二版流片已经通过了，第三版正在做仿真验证。”
吕鑫点点头，没有多问技术细节。
“吕哥，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有件关于辰芯未来的事需要跟你通个气。”周牧顿了顿，“我跟萧氏集团、陆氏集团，以及明源电子已经在谈一个合资Idm公司的方案，选址鹿城高科园区，一期做6英寸产线改造，后面视情况扩产到8英寸，再做先进封装。”
吕鑫的手在咖啡杯上停了一瞬。
“Idm？你们打算做全链条？”
“对。”
周牧把大致框架说了一遍，从第一期利用合力微电现有6英寸产线改造，到分阶段止损机制，再到董事会席位分配和资金安排。
吕鑫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手机上记两笔。等周牧说完，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所以主要股东就是你跟萧家？”
“嗯，我跟萧家各占35%，陆家跟明源电子分别10%，另外还有10%给几家机构和材料供应商。”
吕鑫看了周牧一眼：“温禾不投？”
周牧道：“当前股权结构比较理想。”
吕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温禾跟周牧的关系在圈子里算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温禾不投鹿城那个项目就很容易理解了。
若是禾睿跟投，周牧的实际持股比例就会超过萧家。
吕鑫又问：“你打算把辰芯装进新公司，萧源那边什么态度？”
“他那边原则上同意，现在只要让第三方机构给辰芯做出合理估值就行。”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问题。”
周牧有些意外。他知道吕鑫会同意，但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吕鑫像是看出了他的表情，笑着摆了摆手：
“辰芯是你们做起来的，Idm这个盘子也是你们在牵头的。现在萧源都肯上车，我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且说白了，辰芯装进Idm，比单独放在外面更有价值。设计、制造、封测打通之后，辰芯的估值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我虽然在里面的股份不多，但跟着喝口汤还是可以的。”
周牧笑了笑，没接话。
正事谈完，吕鑫看了看时间，正准备起身告辞，周牧忽然想起上次在飞机上遇到李沣的事。
“对了，吕哥。你投李沣那个AI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吕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从轻快变成了某种一言难尽的复杂。
“别提了。”吕鑫叹了口气，“烧钱烧得我心慌。上个月团队内部吵了三次，两个核心工程师差点打起来。李沣这个人，口才比老段好，可我看他的管理能力，也就是跟老段不相上下的水平，压不住人。”
周牧问：“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吕鑫道：“技术落地比预期慢了好几个月，产品化周期被拉长。做通用代理跟那些闭源大模型不一样，没有订阅现金流，一轮融资的钱，半年就烧掉一半。”
“我现在是骑虎难下，继续投，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不投，前面的钱就打水漂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了周牧一眼：“你对这个方向还有兴趣吗？你要是愿意接盘，我可以让一部分份额出来。现在估值比他们刚开始融资那会儿要低不少。”
周牧对AI这个赛道的兴趣甚至比芯片更大。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太早。李沣团队出尔反尔，内部又不稳，现在投进去，等于替别人收拾烂摊子。
“我现在精力都在鹿城那边，无暇顾其他。等Idm第一期跑通了，再说AI的事。”
吕鑫点点头，站起身，朝周牧和沈安然各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鹿城项目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好。”周牧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吕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周牧，我当初投辰芯那笔钱，是我最近这几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门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周牧和沈安然从会议室出来，穿过办公区，回到cEo办公室。
沈安然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我原本还以为吕鑫听说要把辰芯装入到新公司的事后，会说自己先考虑考虑，没想到挺干脆。”
周牧走到办公桌后面，端起何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是个精明人。知道就算反对也挡不住，还不如答应得痛快些。”
沈安然微微颔首：“所以他根本没问细节。”
周牧把咖啡杯放下，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何婷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走进来，刚想开口，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在聊什么呢？安然姐笑得那么开心。”
沈安然端起杯子：“在聊怎么把辰芯卖了。”
何婷“哦”了一声，将合同放到桌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安然姐，你最近状态真的不一样了，整个人看着亮堂堂的。”
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牧道：“连何婷都看出来了。”
沈安然抿了一口咖啡：“可能是因为从郑临渊那段烂事里出来，人轻松了。”
周牧抬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今晚来我家吗？”
沈安然道：“现在不是有白露那个丫头吗？你那三个大宝贝还三缺一？”
周牧耸耸肩：“说得好像我请你过去只是为了凑数一样。”
沈安然莞尔一笑：“那倒不会，不过今晚还要加班，得把明天的事做完，否则明天就抽不出身了。”
周牧点点头：“行，那明天宁柠美术馆开馆，你早点来。”
沈安然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