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萧氏集团总部。
周牧带着林知夏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萧源刚开完一个内部会。
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是萧源自己存的陈年普洱。
“来了，坐。”萧源抬手示意，自己先端起了茶杯。
周牧在对面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到了这个阶段，他们之间的沟通早已不需要铺垫。
“名字的事，我跟集团那边过了。”萧源放下茶杯，“核名已经预通过，擎芯半导体这个名字可用。你们这边有没有异议？”
周牧道：“没异议，就这个。”
萧源微微颔首，从手边拿起一份打印件，递过来。上面是初步拟定的高管架构表，cEo、总裁、cto、cFo四个核心职位后面，各填了一到两个候选名字。
“cEo的人选，我考虑让合力微电现在的副总经理周秉坤过去。”萧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周秉坤在合力微电干了十一年，从产线工程师做到副总，熟悉6英寸和8英寸两条线的全部流程。Idm最怕的就是设计和制造打架，有他在，制造端压得住。”
周牧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看周秉坤的履历。
从技术员一步步做到副总经理，期间主导过合力微电两条产线的改造升级，带过近千人的制造团队。简历干净，没有跳槽记录，也没有任何派系背景。
“可以。”周牧放下简历，“周秉坤管制造，我这边出一个人管设计和运营。”
“你说。”
“沈安然。”
萧源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辰芯现在的cEo？”
“对。擎芯成立之后，辰芯整体并入，沈安然出任擎芯总裁，分管设计、研发、市场以及日常运营，周秉坤专注制造和供应链。两个人的分工是清晰的。一个管前端的创意和客户，一个管后端的产线和良率。”
萧源看了周牧一眼。
沈安然是周牧的人，让她出任总裁，等于启明在合资公司的实际经营层里安插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但换个角度想，周秉坤是萧家的人，cEo又是公司最高行政负责人。
所以周牧的提议合情合理。
“没问题。总裁和cEo的权责边界，需要在章程里写清楚。重大事项，cEo有最终决定权，但涉及设计研发和客户对接的板块，总裁有独立的执行权。”
“这个自然。具体条款让法务去磨。”周牧顿了顿，“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沈安然出任总裁，向董事会汇报，不向cEo汇报。”
萧源看了周牧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是把擎芯劈成两半，一人管一半。”
周牧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周秉坤管制造，沈安然管设计。两个人各管各的，在各自领域说了算。重大决策上董事会，日常运营互不干涉。这样设计端和制造端才能真正形成协同，而不是互相扯皮。”
萧源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那再说董事会的事。”
萧源从文件下面抽出另一页纸，上面列着五个名字。
“五个席位，启明两席，萧氏两席，独董一席。启明这边，你一席，另一席你定。”
“另一席给沈安然。她作为总裁进入董事会，既是股东代表，也是经营层代表，汇报关系更顺。”
萧源点点头：“可以。萧氏这边，我一席，另一席给合力微电的董事长，他本来就是集团在半导体板块的负责人。”
“独董呢？”周牧问。
“我之前让投资部接触了两个人，一个半导体行业协会的退休秘书长，一个前工信部的电子信息司副司长。两人履历都干净，跟各方没有利益关联。你倾向哪个？”
“秘书长更合适。行业协会出身，对产业链上下游都熟，跟各方没有派系牵扯。工信部那位虽然级别更高，但体制内痕迹太重，放在独董位置上，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萧源微微颔首：“那就秘书长。”
林知夏全程安安静静坐在周牧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把他们刚才讨论的事逐条写下来，分列标注了“已确认”和“待办事项”。
“三天后，所有股东协议一起签。”萧源道，“我让法务把所有文本准备好，你负责通知到位。”
“没问题。”
正事谈完，萧源给周牧续了一杯茶。
周牧端起茶杯，语气比之前随意了些：“萧叔，上次我问您精针科技的事，您还记得吗？”
萧源点点头：“他们家的探针卡质量还可以。”
周牧道：“质量可以，但公司老板品行不行。”
他把朱家当年帮助苏家解决合同诈骗，以及朱宗仪和苏晚棠那场婚宴闹剧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朱家对苏家有恩，苏家回报的是一顶绿帽子。就苏晚棠干出的这些事，我觉得这一家人品行都有很严重的问题。”
萧源抿了一口茶，又看向周牧。
“那个朱宗仪跟你关系好？”
“我女朋友的大学师兄，谈不上多深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管这事？”
“我觉得一个体面人不该被这样欺负。”周牧顿了顿，“而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事看得我挺憋屈的。”
萧源放下茶杯，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打了一个电话。
两分钟后，他坐回到会客区。
“我刚才问过，精针科技跟封测厂的协议，下个月底到期。我让人不续签就行，不需要提前解约，也不会影响封测厂正常生产。”
“精针科技对萧氏来说只是一条供应链上的小节点。换与不换，本来就在一念之间。你既然开了这个口，我顺水推舟就是。”
周牧点点头：“谢谢萧叔。”
萧源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周牧站起身，准备告辞。林知夏也合上笔记本，安静地站到周牧身后半步。
走到门口时，萧源忽然叫住他。
“周牧。”
“嗯？”
“擎芯的管理层架构，你让沈安然提前准备好一份设计研发条线的整合方案。三天后签完协议，她得立刻进入状态。周秉坤那边我不会给他太多磨合期。”
“明白。”周牧点点头，“我会让她准备好。”
萧源微微颔首，端起茶杯，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
走出萧氏集团大楼的时候，正值午后。
阳光还很烈，周牧站在台阶上，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安然发了一条消息。
【擎芯的cEo定了，合力微电副总经理周秉坤出任。你是总裁，管设计研发和运营，不向他汇报，向董事会汇报。另外，你进董事会，启明第二席。】
沈安然秒回：
【收到。】
周牧想了想，又给朱宗仪发了条微信消息。
【萧家封测厂与精针科技的协议下个月到期，不续签。】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好一会儿。
约莫一分钟后，周牧才收到回复，内容只有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