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倒计时报出最后“三秒”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陈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被硬生生压下去的怒气和无奈，“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优奇发全员通报，郭毅予以开除处理。周总，这个结果您满意吗？”
“就这样。”
周牧没说满意还是不满意，直接挂断电话。
优奇虽然是头部视频平台，但它的名气远大于它的实力
以周牧当前在资本市场上的段位，有太多方法可以把优奇按在地上摩擦。
是要开除一个品行不端的高管，还是要得罪一个资本大鳄。
只要陈航不是弱智，他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酒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所有人都在假装看手机、看窗外、看酒杯，但每一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周牧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郭毅。
“听到了？”
郭毅的脸已经白了。他跟在陈航手下干了六年，太熟悉陈航的性格了。
陈航能在这个电话里被对方逼着低头，说明这个年轻人的能量远比他想的大得多。
“这才叫资本。”周牧冷冷道，“你手里那点排播资源，在我这里连张入场券都不算。”
他转身牵起江曦悦的手：“回家。”
江曦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着他朝电梯方向走去。
韩晓峰目送两人离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跟旁边的一位导演说道：“以后在圈子里，大概没人敢得罪曦悦了。”
导演点点头：“这位周总，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大老板狠多了。”
……
江曦悦跟着周牧走进电梯的时候，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电梯门合上，将酒廊里所有的目光都隔在身后。
她低头看了看周牧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今天格外陌生，又格外可靠。
“你刚才好凶。”她说。
“有吗？”
“有。”江曦悦认真地点点头，“我第一次看你发那么大脾气。”
“没打人都算克制了。”周牧顿了顿，“主要是今天旁边人太多，不适合动手。”
江曦悦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酒廊里那些窃窃私语被一层层甩在身后。
老马已经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等着，见两人出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周牧让江曦悦先上，自己随后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离。车内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灯带泛着暖黄色，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色。
江曦悦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郭毅说的那些话，我以前听过很多次。”
“那时候，经常有人跟我说，你不陪，有的是人陪。你不接，后面排着队的人等着接。”
“我爸妈从小就教我要站得直，行得正。但在这个圈子，站得直的人，总是被挤到最边上。”
“可自从跟你认识后，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我发现，原来我不用再站到边上去。”
周牧笑了笑：“看来你今天感触很多。”
江曦悦转过头看着他：“何止是感触很多，完全就是扬眉吐气。以前别说是陈航，就是郭毅这样一个平台副总裁，在我们这些演员面前颐指气使，我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可今天，你直接打电话给陈航，语气那么咄咄逼人，他也只能受着。”
周牧平静道：“对演员来说，陈航这些人是资本，可陈航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资本。他不受着还能怎么办？我是没空收拾他们，才给了他十秒钟的机会，他应该感恩。”
江曦悦把头靠在他肩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
晚上十点多。
江曦悦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半靠在床上刷手机。
周牧还在洗澡，浴室内传出哗哗的水声。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韩晓峰发来的消息。
【曦悦，刚才平台那边跟我联系了，《梨园》拿到S+级的排播资源，直接进评审会，基本不会有问题。】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回复，只是把手机举在面前，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组拍戏，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丫鬟。
那天收工后，她站在影视城的路边等车，看着那些演主角的演员被保姆车接走，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到他们那个位置上去。
后来，她刚有一点小名气，却因为拒绝一个制片人的“饭局邀请”，丢掉了职业生涯里第一个女三号。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哭，哭完跟自己说，这个圈子不适合你，你要不要转行。
再后来，她拿到了第一个女二号，戏份不轻，但发布会那天，她站在最边上，连镜头都扫不到她。
那天她给妈妈打电话，说自己挺好的，其实心里特别不好。
现在，她成了女主角，站在河鸣九里顶层的房间里，窗外是整个海城最好的江景，手机里是韩晓峰发来的那条S+级排播资源消息。
还有浴室里的那个男人，在两小时前为她打了一个电话，让一个视频平台cEo唯唯诺诺，让一个副总裁直接丢掉饭碗。
她把手机放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轻轻笑出了声。
那种笑，是被人欺负了很多年，终于有一天看到那些欺负人的人被挨个收拾干净之后，才会有的笑。
浴室的门开了。
周牧擦着头发出来。
江曦悦抬起头，眼眶有点湿，嘴角却挂着笑。
“韩总刚发消息，《梨园》拿到S+级排播资源了。”
“就这？至于高兴成这样？”
江曦悦伸手把他拉到身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是因为S+高兴。我是突然想起来，以前为了一部戏的女三号，被人暗示要陪吃饭，我没去，角色就没了。后来我坐在出租屋里哭，跟自己说这个圈子不适合我。”
周牧问：“那个角色后来谁演的？”
江曦悦摇摇头：“不重要了。”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感觉自己心跳逐渐加快。
“老公。”
“嗯？”
“我明天就要离开海城了。”
“我知道。”周牧顿了顿，“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是大户人家，工作是为了兴趣，开心最重要。”
“嗯，我懂了……不过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
“哦？”
周牧低头看了怀里的江曦悦一眼，发现她脸红的厉害。
“我想说的是……”江曦悦咬了咬下唇，“今晚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包括……包括你昨晚说的那事……”
周牧毫不犹豫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江曦悦耳根发烫……
卧室内弥漫起一阵旖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