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叶丽和三个准儿媳一拍即合，四人在家里棋牌室内打麻将。
叶丽坐东，陈岁岁坐南，宁柠坐西，顾清辞坐北。
第一圈，陈岁岁手气最好，连胡了两把，笑得拍桌子：“阿姨，我今天运气爆棚！”
叶丽笑着摇头：“你这丫头打牌跟你说话一样，风风火火的。”
宁柠打得不急不缓，该碰碰该吃吃，偶尔放一张牌出去，陈岁岁瞪她：“宁柠姐你是不是又算到了？”
宁柠抿嘴笑，不接话。
顾清辞话最少，打牌最慢，每一张出去之前都要在指间转一下，叶丽看她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清辞，你平时办案子也这么稳？”
“比打牌慢多了。”顾清辞打了张牌出去，“有时候一份证据要翻十几遍。”
“那倒是跟阿牧有点像。他小时候做作业，也是磨磨蹭蹭的，非得把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陈岁岁抓住机会：“阿姨，牧哥哥小时候还有什么糗事？快说说！”
叶丽手一摆：“多得是，慢慢来。”
周牧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棋牌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陈岁岁第一个看到他，举起手里的牌朝他晃了晃，小声喊了句“牧哥哥”。
“你们玩，我陪爸去钓鱼了。”
周牧跟她们打了个招呼，便朝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周启明已经把钓具收拾好了，鱼竿包、折叠椅、鱼篓、一袋饵料，整整齐齐码在门廊下。
周牧拎起钓具，打开库里南的后备箱，却被周启明叫住。
“别开这车。”
“怎么了？”
“鱼篓和饵料袋味太重，后备箱放一趟，明天你开回海城，满车都是腥味。”
“那有什么关系，再贵的车也就是个工具。”
“你可以无所谓，但岁岁她们坐车内，陪你一路闻腥味，你觉得合适吗？”
周牧想了想，觉得也对。不要没苦硬吃。
他转身把钓具塞进旁边那辆父亲开了近十年的黑色丰田凯美瑞。
“爸，这车该换了。”
“没必要，平时我跟你妈出去都是坐你买的那辆迈巴赫，这车也就偶尔开开。”
父子俩坐进车内，周牧设置好导航地址，启程上路。
半小时后，车在一片河滩旁的土路上停下。周启明拎着钓具下车，往河边走了一段，找了个水流平缓的湾口，支起折叠椅，架好鱼竿，调漂、打窝、挂饵，一气呵成。
河面很宽，水流不急，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和垂柳。偶尔有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出来，贴着水面滑一段，又落回对岸。
周牧在旁边安静坐着。
他这趟回来就是想多陪陪父母，所以没有做其他安排。
可是钓鱼这事，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海钓还凑合，在河里钓鱼，太无聊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周牧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爸，你先钓着。这边离高科园区挺近，我过去看看工程进度。”
周启明没回头，只“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开车慢点。”
“知道了。”
……
十几分钟后，周牧抵达高科园区。
他把车停在园区主入口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围挡沿着道路两侧延伸了将近一公里，蓝色铁皮上印着擎芯半导体的效果图和施工公示牌。
他下了车，走到围挡前。公示牌上贴着工程进度表，下面还有一张安全责任公示栏，项目经理、安全员、监理的名字和电话都挂在上面。
周牧正低头看进度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傅，别在这停，施工区域，请把车移走。”
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穿着深蓝色保安服，头戴安全帽。
周牧点点头：“好的，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出电话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从里面驶出。
在经过周牧和保安旁边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后座车门打开，周秉坤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来。
“周总？您怎么在这儿？”
周牧朝他微微颔首：“回鹿城过节，顺路过来看看。”
周秉坤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陪您看看。厂区这边现在还在打桩，现场比较乱，要不我陪您进去转一圈？”
周牧道：“不用，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你忙你的。”
周秉坤没敢真“忙自己的”。
他转身朝一脸懵逼的保安看了一眼。
“老赵，这位是周总，我们擎芯的大股东。”
保安的脸唰地白了。
周牧看着他，笑了笑：“没事，你做得对。”
然后他转向周秉坤：“我进去看看。”
周秉坤陪周牧走进工地。
桩基工程已经铺开，几十台打桩机错落分布在围挡圈出的地块上，轰鸣声此起彼伏。施工便道两侧堆着成捆的钢筋和预制的管桩，远处几台挖掘机正在开挖基槽，裸露的黄土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白。
周秉坤边走边指：“那边是主厂房的位置，钢构已经订了，下个月进场。南侧靠路这块是动力站，再往后是封测车间。一期全部建成之后，6英寸线满产每月能出两万片。”
周牧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地块的布局。跟他当初在图纸上看过的规划基本一致，周秉坤把设计端的意图执行得很到位。
两人走到动力站预留区的时候，周牧随口问了一句：“周总，今天是中秋，怎么没回去？”
周秉坤笑了笑：“这边前期刚刚铺开，离开了心里不踏实。”
周牧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整天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爬不到他这个位置。
两人在工地内走了一圈。周牧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跟周秉坤打了个招呼，然后驱车驶离。
回到河滩时，周启明还在那个位置坐着。浮漂依然一动不动，鱼篓里空荡荡的。
“钓到了吗？”
“刚有一条，脱钩跑了。”周启明道，“你那边怎么样？”
“进度比预想的快。”
周启明点点头，收起钓竿。
“走吧，今天该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