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总部，会议室。
白溪把保密协议和收购意向书摊在桌上，翻到签字页，推到李沣面前。
李沣低着头翻了两页，手指停在股权比例那一栏，抬起眼：“白总，团队15%这块……能不能再往上抬一点？毕竟技术是我们从零做起来的，这15%分到每个人头上，说实话，有点少。”
白溪看了他一眼：“周总只给我交代了三条。第一，老投资方退出，对赌作废，这部分他处理。第二，团队15%，你个人在这15%里占大头，具体比例你和团队自己分。第三，你改任cto，cEo由这边出，管理层架构重新搭。”
李沣犹豫了片刻，拿起笔，在保密协议和收购意向书上签下名字。
笔尖刚离开纸面，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联合创始人陈衡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律师。
“李沣，你签了？”陈衡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声音拔高了一截，“你凭什么一个人把公司卖了？技术是我们一起做的，核心架构是我搭的，你问过我吗？”
李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衡往前走了两步，接过身后律师递来的律师函，放在白溪面前。
“白总是吧？我是陈衡，观澜的联合创始人。我今天来，是正式通知你们，观澜现有技术架构中，核心模块的知识产权归属存在重大争议，我已委托律师准备向法院申请诉前禁令，要求观澜在争议解决之前立即停止使用相关技术。”
白溪扫了眼律师函，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份材料。
“陈总，你先看看这个。”
陈衡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页，是他离职前一个月从公司邮箱往个人邮箱转发技术文档的Ip记录，每一封邮件都标了日期、时间、主题、附件名称。
第二页，是竞业协议里“禁止招揽原同事”的条款复印件，上面有他的签字。
白溪平静道：“周总说了，你从观澜带走七个核心工程师，拿同一套架构做衍生版本，这些事他都知道。他不告你，不是因为你干净，是因为他懒得花时间。但如果你想打官司，启明的法务团队全程奉陪。”
“希望你考虑清楚，一旦进入诉讼程序，这些邮件转发记录和竞业违约证据就都是呈堂证供。到时候是禁令先下来，还是你的新公司先被起诉，这个顺序，你可以自己猜。”
陈衡盯着那两页纸，脸上的愤怒一点点退下去。
他把律师函收了回去，塞进公文包，然后头也不回走出会议室。
李沣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签好的保密协议和收购意向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白总，陈衡那边……周总会起诉吗？”
白溪把材料收回文件袋：“要不要真告，看他自己接下来跳多高，对启明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事。”
李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白溪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告辞离开。
李沣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份签好的文件，慢慢吐出一口气。
……
沃尔沃从山脚下的村庄驶上省道。
周牧坐在驾驶室，手扶方向盘，目视前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白溪发来的一条微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老板，观澜的收购意向书已签署。】
周牧没有回复，继续开车。
后座的林舒宜和伊芙琳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各自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连片的稻田和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舒宜忽然从后排探过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周牧哥。”
“嗯。”
“你是做芯片的对吧？”
周牧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算是，投了一家芯片公司。”
“擎芯半导体？”
“你了解得还挺多。”
“我妈跟我提过。”林舒宜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伊芙琳家里的菲茨罗伊家族办公室，跟欧洲那些知名半导体公司关系很好。”
伊芙琳靠在车窗边，开口道：“我对家族业务了解不多，还在学。不过家族办公室确实跟欧洲几家半导体公司有深度合作，不只是业务上的，还有占比不少的股权。如果周牧你有需要，我可以带你去跟家里人谈谈。”
周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欧洲老牌贵族的家族办公室，手里握着欧洲半导体公司的股权，而且伊芙琳是菲茨罗伊家族的继承人。
这条线如果真能打通，对擎芯未来的技术引进和海外布局，意义远比在国内找合作方要大。
“肯定有需要。”周牧说，“不过具体需要什么，我得回去问问公司里的人。技术路线、工艺节点、专利授权，这些得让专业的人来定。”
伊芙琳认真点头：“可以的，你准备好了告诉我，我提前跟家里打招呼。”
“对了，”周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伊芙琳，“圣诞打算留在这边吗？”
伊芙琳摇了摇头：“要回去过圣诞的。打算在龙国再待一个星期，然后回家。”
“那这段时间，如果在海城玩没事，如果去别的地方，要跟我们提前说一声。”周牧的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别自己背着包就往外跑。”
“知道了。”
两个丫头这次都老老实实答应。
周牧没再多说什么。刚才山上的那一幕已经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两个女生现在服服帖帖的，连坐姿都比上车时规矩了不少。
车子刚进入海城绕城高速的时候，周牧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伟，然后打开免提。
“老板，那三个人警方那边查清楚了。都是有前科的，在隔壁省做过几起抢劫，一直在通缉名单上。今天被逮住，警方说想给你报一个见义勇为。”
周牧“嗯”了一声：“那两个背包的主人呢？”
“警方已经联系上了。昨天有一对情侣去派出所报案，说在山上被三个人持刀抢了背包和现金。他们跑得快，人没受到伤害，就损失了一些财物和证件。今天那三个人被抓，警方让他们来认人了，背包应该也能找回来。”
周牧微微颔首：“人没事就好。”
“另外警方那边想问您，表彰的事……”
“不用了，帮我推掉。”周牧顿了顿，“你替我跟他们道个谢。”
“明白。”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几秒。
温禾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知道周牧不在意这些。
人没事，比什么表彰都重要。
车子驶入新北壹号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是傍晚。
周牧刚把车停稳，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安然。
“喂，安然。”
“周牧，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沈安然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刚回新北壹号，你说。”
“麟城那个晶圆厂收购的事，出问题了。”